「你是不是覺得我**錢是大風刮來的？」
丈夫周浩忽然當眾發難，眼神冷冽如兩把毒刃，狠狠刺進我心底。
我不過是提了一句，婆婆劉芳每月五萬一的退休金，能不能幫我們分擔點房貸。
他笑了，笑意卻在唇邊凝固成冰：「我們現在住的這套367萬的婚房，是我媽全款買的。」
「蘇晴，你自己的工資舍不得花，就想算計我**養老錢？別把人當傻子！」
1
空氣仿佛被抽干，客廳里只剩下掛鐘單調的擺動聲，每一秒都敲在我的神經上。
周浩的話像一盆冰水，從我的頭頂澆下，讓我從里到外都涼透了。
我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艱澀地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工資……」
我的工資，月薪八千。
每月雷打不動三千塊打給我爸當醫藥費，他幾年前得了腎病，需要長期透析，這是救命錢。
兩千塊，我交給周浩，作為這個家的生活開銷。
剩下的三千，我一分不敢亂動，全部存起來，應付隨時可能出現的緊急情況。
這些，周浩全都知道。
可他只是嗤笑一聲，那聲音里充滿了不屑和鄙夷，像看一個死纏爛打的乞丐。
「扶娘家魔，」他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你家那個無底洞，填到什么時候是個頭？」
我的心猛地一沉，墜入無底的深淵。
就在這時，婆婆劉芳的臥室門開了。
她穿著一身嶄新的香云紗套裝，脖子上掛著一串飽滿的珍珠項鏈，襯得她氣色紅潤，雍容華貴。
她走出來，故作驚訝地看著我們劍拔弩張的樣子，用一種溫和卻疏離的語氣說：「哎呀，怎么了這是？夫妻倆有話好好說嘛。」
她走到我身邊，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力道輕得像羽毛，卻讓我感到了千斤的重壓。
「小晴也不容易，我知道。」她嘆了口氣，目光卻越過我，看向她的寶貝兒子，「但我們家的錢，確實不該拿去填別人家的窟窿。浩浩說得沒錯，親兄弟還明算賬呢。」
「別人家」。
她輕飄飄的三個字，就將我徹底劃出了這個家的范圍。
我低頭，看著她手腕上那只通體翠綠的翡翠鐲子，陽光下流光溢彩，據說價值六位數。
再看看自己身上這件洗得發白、領口都有些松垮的T恤，是我三年前在打折時買的，只要三十九塊。
巨大的諷刺感像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扼住了我的咽喉。
晚餐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劉芳為了緩和氣氛，或者說是為了炫耀，興致勃勃地宣布：「我上個星期報了個歐洲郵輪游，兩萬塊一個人，下個月就出發，去看看地中海的風景。」
周浩立刻放下筷子，滿臉堆笑地附和：「媽，您就該多出去走走！辛苦了一輩子，是時候享受享受了。」
他轉頭看我，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仿佛在說：看，我**錢是用來享受的，不是給你家填坑的。
我機械地往嘴里扒著飯，米飯是溫的，可我嘗不出任何味道，只有滿嘴的苦澀。
一頓飯，食不下咽。
晚上回到房間，我試圖做最后的努力。
我坐在床邊，看著周浩脫下西裝，露出和我一樣疲憊的臉。
「周浩，我們能談談嗎？我爸那邊……」
「有什么好談的？」他不耐煩地打斷我，將外套隨手扔在椅子上，「蘇晴，你能不能知足一點？能住在我媽全款買的房子里，不用你掏一分錢，你就該感恩了！」
說完，他扯過被子，翻身倒頭就睡，背對著我，像一堵冰冷的墻。
我坐在黑暗里，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只覺得這個房間、這張床、這個家，都冷得像一個巨大的冰窖。
感恩？
我應該感恩什么？
感恩他們母子賜予我這個遮風避雨的地方，然后心安理得地吸食我的血肉，漠視我家人的生死嗎？
2
第二天，醫院的電話像一道催命符，將我最后的平靜也擊得粉碎。
母親在電話那頭泣不成聲：「小晴啊，**他……他突然昏倒了，醫生說病情惡化，必須馬上手術，不然……不然就危險了！」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世界天旋地轉。
「手術費要多少？」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醫生說，先準備五萬……」
五萬。
我打開手機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