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大賞的領獎臺上，陪了我七年的女朋友蘇瑤拿下影后獎杯的那一刻，當著全網三千萬觀眾的面，叫我早年一個比較熱心的粉絲朋友。
頒獎禮**，她的新經紀人秦昊讓我在十分鐘之內簽完保密協議，交出全部商務通訊錄、熱搜復盤表和藝人資源手賬。
我面色平靜地簽完所有文件，只從桌上拿走了一本舊黑皮手賬，走出**通道的時候，星光傳媒的方總正好從旁邊經過。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停下腳步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和往常一樣隨意。
"小陳啊，你等會兒先別急著走，我差點忘了說，下半年那部投資兩個億的古裝大戲，宣發這塊還是由你來操盤吧。"
我轉過身面對著他，手里的黑皮手賬攥得穩穩的，連聲音都沒有絲毫波動。
"不好意思方總，您這個安排，我不接受。"
頒獎典禮開場前一個小時，**候場區的空氣里攪著發膠和定妝粉的味道。
我站在側幕條后面，手里攥著蘇瑤上臺前塞給我的止痛藥瓶。
她胃不好，每次上大活動前都緊張到痙攣。這個毛病從七年前她第一回去劇組試鏡就落下了，全圈的人里頭只有我知道。
"本屆星光大賞最佳女主角獎，獲獎者是。"
主持人故意拖長了尾音，全場安靜得我能聽見側幕布料被空調吹動的窸窣聲。
"蘇瑤！"
掌聲鋪天蓋地。
大屏幕切到臺下，蘇瑤站起來的瞬間，高定禮服的裙擺掃過椅子扶手，整個人像一顆被燈光點燃的星。
她走上領獎臺，接過獎杯，對著鏡頭笑。
那種笑我太熟悉了。七年前她對著臥室鏡子練過一百遍，每次練完都回頭問我，自然嗎，好看嗎。
"謝謝評審團。"她捧著獎杯，聲音微微顫抖，剛好顫到觀眾覺得她真誠的那個程度，"謝謝我的導演李川老師，謝謝博華影業，謝謝我的經紀人秦昊。"
她停頓了一下，笑容里加了一層溫熱的光。
"還要特別感謝一個人。周明周哥，謝謝你這一年對我事業上的信任和支持。"
臺下第三排，一個穿深藍西裝的中年男人微微點頭，表情得體。
周明。博達資本的掌門人。三個月前才出現在蘇瑤身邊的人。
主持人笑著湊到蘇瑤話筒前："蘇瑤老師，我聽說你出道早期有一位一直陪你打拼的搭檔，今天也來了現場？"
蘇瑤的目光從領獎臺往側幕方向掃了一下。
我們的視線隔著舞臺燈光撞上了。
她停了兩秒。臉上的笑沒有變，但那個笑從一種溫度變成了另一種溫度。
"是有這么一位朋友。"
她把獎杯換了只手握著，語氣松弛得像在聊一件不太重要的舊事。
"早年一個比較熱心的粉絲朋友吧。很感謝他曾經的幫助。"
臺下掌聲又起。
沒有人注意到側幕后面有個人手里的藥瓶蓋被擰得咯吱響。
頒獎禮結束，**通道的人潮涌向化妝間和采訪區，我逆著人流往會議室走。
手機震了一下。
秦昊發來的消息，三行字。
"**會議室。保密協議。通訊錄、熱搜復盤表、資源手賬全部交出來。以后別再蹭她熱度了。"
會議室里燈光刺眼。
秦昊的團隊坐了半圈，清一色深色西裝，筆記本電腦屏幕的藍光打在每張臉上。
蘇瑤坐在長桌中間的位置，妝還沒卸，影后獎杯擱在她右手邊，金色的小人在燈下反著光。
桌上擺著三份文件。保密協議、解約確認書、一個空白移動硬盤。
"陳野。"蘇瑤叫我名字的時候沒有看我，她在翻手機，像在處理一條不太緊急的工作消息，"體面一點，把東西交了，大家好聚好散。"
秦昊坐在她旁邊，翹著二郎腿，手指在膝蓋上打拍子。他三個月前從對手公司跳過來，靠著周明的關系坐上了總經紀人的位置。
"陳野是吧，"他頭都沒抬，"通訊錄導一份到硬盤里。熱搜操作的復盤文檔，所有平臺的投放記錄，全部拷過來。還有你那本什么手賬。"
我站在桌對面，把三份文件翻到簽字頁。
保密協議寫得很周全。不許對外透露蘇瑤任何私人信息，不許接受采訪，不許在社交平臺提及與蘇瑤的合作關系。違約金五百萬。
我拿起桌上的筆，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