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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聽瀾回姜家的那天，我正把最后一鍋甜豆?jié){盛進(jìn)保溫桶。
司機(jī)把***放到收銀臺上，說：“周先生，姜小姐說，這兩年麻煩你照顧她了，這些錢算還你人情。”
我手里的長柄勺碰到桶沿，響了一聲。
早餐鋪門外停著一輛黑色賓利，車窗降了一半。
姜聽瀾坐在后排，淺色裙子，珍珠耳墜，頭發(fā)卷得很漂亮，像兩年前那個在雨里燒到發(fā)抖、連鞋都跑丟一只的女孩，從來沒有存在過。
她身邊坐著個男人，西裝外套搭在臂彎，低頭替她理了理袖口。
他動作很自然。
自然到我剛張開的嘴，又慢慢合上了。
我原本想問她：“你今晚還回來嗎？”
這句話在我舌尖滾了一圈，最后咽回肚子里，燙得胸口發(fā)緊。
司機(jī)見我不接，又把卡往前推了推。
“姜小姐還說，你要是覺得不夠，可以再提。”
鋪子里熱氣很重，蒸籠一層疊一層，白霧撲得人眼睛發(fā)酸。
隔壁桌的老客還在吃包子，聽見“姜小姐”三個字，抬頭看了我一眼，又很快低下去。
我擦了擦手，問：“卡里多少？”
司機(jī)看我的眼神變了。
像終于等到一個合適的反應(yīng)。
“五十萬。”
我點點頭。
“太多了。”
車?yán)锏?a href="/tag/jiangtingl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姜聽瀾終于抬眼看我。
她眉心輕輕皺起來，隔著半落的車窗，聲音依舊冷清。
“周硯，你不用在這種時候跟我置氣。”
我看著她。
兩年前，她在這條街盡頭的橋洞底下被我背回來，燒得說胡話，手指卻死死攥著我的圍裙。
她醒來第一句話是：“別告訴別人我在這兒。”
我說好。
后來兩年，她不喜歡吃蔥，不喝涼豆?jié){，雨天胃會疼，睡前習(xí)慣把手機(jī)放在枕頭左邊，這些事我都記住了。
她說早餐鋪油煙味重，我就每天清晨多擦一遍玻璃。
她嫌二樓小床太硬，我把自己攢了三個月的錢拿去買了張薄墊，自己繼續(xù)睡樓下折疊椅。
我一直以為，人只要被好好照顧過，總會記得一點。
原來她記得。
記成了一張***。
姜聽瀾推門下車，男人替她撐了傘。
今天沒有雨，太陽正曬著，傘面黑沉沉地壓在她頭頂。
她走到門口，腳步停在那塊被我擦得發(fā)亮的門檻外。
她從前總嫌門檻太高，進(jìn)來時會抬一下裙擺，嘴上說這破鋪子遲早要倒，晚上卻會坐在角落的小桌前，等我給她端一碗熱粥。
現(xiàn)在她沒進(jìn)來。
“周硯。”她看著我，語氣放軟了一點，“我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但我回姜家以后，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了。”
她身邊的男人笑了聲。
“聽瀾，你跟他說這么多干什么？他照顧你兩年，姜家給錢，已經(jīng)很體面了。”
我看向他。
姜聽瀾很快介紹：“賀明川，我未婚夫。”
她說得很平靜。
我手上還沾著豆?jié){，指腹黏了一層甜膩的白沫。
那兩個字落下來時，我第一反應(yīng)竟然是想起昨天晚上。
她坐在二樓小床邊，看著我給她熨好的裙子，忽然問：“周硯，你以后想干什么？”
我說：“想把這間鋪子盤下來。”
她當(dāng)時笑了一下，很輕。
“就這點出息？”
我也笑，說：“這點就夠忙了。”
她沒再說話。
那一刻我偷偷想過，要是她愿意留下，我就把鋪子后面的小倉庫改一改，換張大點的桌子，再買兩個新的碗。
她喜歡的那只白瓷碗已經(jīng)磕了個口，我每次給她盛粥，都把缺口轉(zhuǎn)到外面，怕刮到她嘴唇。
“周硯。”姜聽瀾見我不說話，眉眼里多了些不耐，“卡你收下。以后別再去姜家門口等我，也別給我發(fā)那些沒用的消息。”
我愣了一下。
“我沒去過姜家門口。”
她頓了頓。
賀明川低頭笑：“他現(xiàn)在沒去，以后難說。聽瀾也是怕麻煩，你明白點事。”
我慢慢把***拿起來。
姜聽瀾的肩膀松了一點，像是終于把一件難辦的舊事處理干凈。
我把卡放回司機(jī)手里。
“我不要五十萬。”
她臉色微變。
我說：“三十二萬就行。”
賀明川挑眉：“還會討價還價？”
姜聽瀾盯著我：“什么意思？”
我指了指身后的早餐鋪。
“王叔說他兒子讓他回老家，這鋪子三十二萬轉(zhuǎn)。我本來錢還差很多。”
王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