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十月的風已經帶上
十月的風已經帶上了涼意，林曉推著輪椅進了城南社區衛生服務站的正門。
父親坐在輪椅上，身上披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臉色蒼白，眼窩還有些凹陷，但精神比前兩天好了許多。這周三他剛做完膽囊手術出院，醫生特意叮囑過——下周復診前不能走遠路，身邊離不開人，輪椅最好備一輛。
輪椅是從社區便民服務站借的，編號A-017，三天前林曉專門跑來登記，交了五百塊押金。今天上午是還車的日子，按約定時間推過來。
服務站不大，一排玻璃窗貼著"便民服務"幾個大字，服務臺在最里面，半人高的臺面漆成淺藍色，臺上放著幾本登記簿、一臺老式打印機和一臺驗鈔機。墻上的公告欄貼著各種公示通知，其中一張泛黃的A4紙已經卷了邊，上面寫著"便民輪椅借用須知"。
周大姐坐在服務臺后面的轉椅上，正低頭整理什么材料，聽見門響，抬起頭看了一眼。
"來了？"周大姐放下手里的東西，從柜臺下面抽出一個文件夾，"我先看看車況。"
林曉把輪椅推到柜臺邊上，父親還坐在上面。周大姐繞到輪椅側面，彎腰看了看腳踏板。
她看了好一會兒，眉頭微微皺起來。
"腳踏上這道痕是怎么回事？"
林曉愣了一下，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腳踏板左側確實有一道痕跡，但仔細一看，心就沉了下去——這不是她當初借車時看到的那道舊劃痕。
那道舊劃痕還在，細長，兩三厘米，位置在腳踏板左側邊緣，和押金單備注里描述的一致。但是除此之外，腳踏板底部還多了一道新的斷裂痕跡——一道橫向的裂縫，貫穿了整個腳踏板的底板，雖然還沒有完全斷開，但用手指輕輕一按，就能感覺到底板在裂縫處凹陷下去。
"周大姐，"林曉說，聲音里盡量保持著平靜，"這道痕跡是借的時候就有的，我當初還拍照存檔了——"
"你看看這個。"周大姐打斷她，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打印的照片，"腳踏斷了，底板都裂開了。你還的時候我們就發現不對勁。你看，照片在這兒。"
林曉接過照片，臉色一下子變了。
照片里是一塊斷裂的腳踏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