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輩子做過最后悔的事，就是把醫保卡借給了我小舅子。
他急性腸胃炎住院，舍不得花錢，偷偷刷了我的卡。
然后我老婆收到了醫保推送通知。
然后她殺到了醫院。
然后她在護士站看到住院登記表——
患者：林遠。家屬（配偶）：唐甜。
我老婆叫蘇婉。
你猜，我當晚還有沒有家可以回？

第一章
凌晨兩點十七分。
我被****從夢里炸醒。
迷迷糊糊摸到手機，屏幕上兩個字——蘇浩。
我小舅子。
這個時間打電話，不是沒錢了就是喝多了。
我掛了。
三秒后，又響了。
掛了。
再響。
我老婆蘇婉在旁邊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誰啊……"
我趕緊接了。
"**！"
蘇浩的聲音帶著哭腔，中間夾雜著干嘔聲。
"**，我要死了——嘔——"
我一個激靈坐起來："怎么了？"
"急性腸胃炎——嘔——我在醫院急診——嘔——"
"那你好好看病啊，大半夜打給我干嘛？"
"**……"蘇浩聲音壓得很低，"我想借你醫保卡用一下。"
我沉默了兩秒。
"你自己沒有？"
"我實習期，公司還沒給上社保……我一住院，起碼得小幾千，我卡里就剩八百……"
"那讓你姐給你轉錢啊。"
"不行！"蘇浩急得又干嘔了一下，"我要是讓我姐知道，她肯定又罵我亂吃東西。上次吃壞肚子她罵了我四十分鐘，這次住院還不得罵一個小時？"
——這條邏輯鏈，居然說得通。
我捏了捏眉心。
"你用我的卡，能行嗎？名字對不上啊。"
"能行能行，我之前用你的卡在藥店買過感冒藥，沒人查的。再說了急診現在人多，護士根本顧不上仔細看。**，你那卡不是還在我這兒嗎？上次你讓我幫你買藥，卡你一直沒拿回去。"
我確實忘了。
三個月前我感冒，懶得出門，讓蘇浩幫我在藥店刷了個卡買了盒感冒靈。
卡就一直沒拿回來。
"你先別用——"我話沒說完。
"**我已經用了。"
"……"
"掛號、繳費都刷了，而且我現在已經辦住院手續了。"
我覺得太陽穴在突突跳。
"你先打電話再辦手續？還是先辦手續再打電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