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與逃亡------------------------------------------,她趕緊把頭埋得更深了些,整個人縮成一團,死死抱著懷里那個硬邦邦、沉甸甸的包裹。:一口鐵鍋,一小袋精磨的面粉,還有幾件貼身換洗的衣裳。,面粉是逃出來時從后廚順的。……蘇糯糯鼻頭一酸,趕緊吸了吸鼻子,把那股涌上來的澀意強行咽了回去。,哭了就更像個要飯的了。,從臂彎的縫隙里往外看。。、樂聲、叫賣聲混雜在一起,像一鍋熬壞了的雜燴粥,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和怪味兒。,上面寫著她認不全的字樣——“張小乙雜耍”、“鶯歌院”、“百戲爭魁”……。,也最龍蛇混雜的地方。,穿著一身嶄新的官服,臉上沒有一點血色。,也被一并鎖了。“蘇記面鋪”的門,動作快得像一群訓練有素的餓狼,連后院那棵老棗樹都沒放過,被翻了個底朝天。,混亂中只來得及搶出這口鍋和一袋面。
爹說過,手藝人,有鍋有面,餓不死。
蘇糯糯把包裹又抱緊了幾分。
嗯,餓是餓不死,但快被這人擠人擠死了。
她混在一群面黃肌瘦的流民里,被人潮推搡著,好不容易才擠到了瓦子外圍的一處空地上。
空氣中飄來一陣混合著焦香和油腥氣的味道,精準地勾動了她空空如也的胃。
胃里像有只小手在撓,又酸又麻。
她循著香味看過去,不遠處有個老頭兒,守著一個半舊的爐子賣炊餅。
蘇糯糯挪了過去,在身上摸了半天,才從夾襖的內襯里摸出三枚被汗浸得溫熱的銅錢。
這是她身上最后三枚銅錢了。
“老……大爺,這餅子怎么賣?”她聲音有點發虛,怕一張嘴就暴露自己好幾天沒正經吃過飯的事實。
賣炊餅的老陶頭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一個瘦巴巴的小丫頭,臉倒是白凈,就是沾了灰,看著跟小花貓似的。
懷里還抱著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袱,神情警惕得像只受了驚的兔子。
“一個錢一個,倆錢仨。”老陶頭的聲音和他爐子里的火一樣,不旺,但透著點暖意。
“那……我要一個。”蘇糯糯遞過去一枚銅錢,接過一個已經冷掉的餅子。
她沒舍得吃熱的,冷的便宜。
餅子又冷又硬,硌得牙疼。
但面粉的香氣一進嘴,蘇糯糯那顆飄了幾天的心好像一下子就落了地。
她小口小口地啃著,一邊啃,一邊裝作不經意地四處打量,眼睛卻始終沒離開老陶頭的攤子。
“大爺,您在這兒擺攤,生意挺好啊。”她含糊不清地問。
老陶頭把一塊面劑子在案板上按扁,頭也不抬地“嗯”了一聲,“混口飯吃。”
“這瓦子里……是不是隨便找個地方就能擺攤啊?”蘇糯糯小心翼翼地拋出自己的問題,眼睛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老陶頭手里的活兒停頓了一下,這才抬起頭,正兒八經地打量起她來。
他在這西瓦子外圍賣了十年餅,什么人沒見過。
這小丫頭片子,看著呆,問的話卻有門道。
這是想進來找營生?
他嘆了口氣,指了指不遠處一伙流里流氣、聚在一起搖骰子的潑皮,“瞧見沒?這西瓦子,里里外外,都是錢三爺的地盤。想在這兒擺攤,得先去三爺的管事那兒交份子錢。交了錢,人家給你劃地兒。沒交錢……哼。”
老陶頭沒往下說,但那聲冷哼比什么都說得明白。
他看蘇糯糯穿得破爛,又是個孤身小姑娘,動了點惻隱之心,多嘴提醒了一句:“你要是真想討生活,別往里頭扎。就那邊的雜耍場子,管得松,給管事塞點銅子兒就能混一天。不過也就一天。”
蘇糯糯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片更嘈雜的空地,吞火的、頂缸的、耍猴的,亂七八糟擠作一團,圍觀的看客也是稀稀拉拉,打賞的更是沒幾個。
可就連那樣的地方,也需要“銅子兒”。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謝謝您,大爺。”蘇糯糯把最后一口炊餅咽下去,喉嚨干得發疼。
她沖老陶頭鞠了一躬,轉身就走。
老陶頭看著她的背影,瘦得像根蘆葦桿,風一吹就要倒。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最后還是搖搖頭,繼續烙自己的餅。
這世道,誰都不容易。
蘇糯糯沒有走遠,她像個幽魂似的在瓦子邊緣游蕩,眼睛卻一刻不停地在尋找。
爹教過她,做面點,找對地方很重要。
人流要足,但不能太急;地方要顯眼,但不能擋道。
就像做酥皮點心,那油酥和水油皮的比例,多一分則膩,少一分則硬。
她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一處墻角。
那是個奇特的角落,正對著一條小岔路的出口,是幾條路的交匯點,但又不礙著主道。
最妙的是,墻角邊上就是一家勾欄的側門,門楣上掛著“聽雨樓”的牌子。
這樓看著氣派,但門口羅雀,生意似乎不怎么樣。
偶爾有幾個伙計從側門進出倒些雜物,除此之外,幾乎無人問津。
這里既有潛在的人流,又足夠偏僻,不容易被那些管事的立刻發現。
就是這兒了!
蘇-糯糯心里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做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自己后,快步閃進了那個墻角。
她把背上的包裹解下來,小心翼翼地打開。
鐵鍋拿出來,擦得锃亮。
她又從包袱里掏出個小馬扎和幾塊磚頭,三下五除二就地搭了個簡易的爐灶。
這**作她在家里的后院練過無數次,是爹為了讓她練手勁和腕力想出來的法子。
沒想到,今天竟成了她安身立命的本事。
一切準備就緒,她把那口黑沉沉的鐵鍋往灶上一架,“哐”的一聲,不大不小,卻像給她自己壯了膽。
她深吸一口氣,挽起袖子,將那袋珍貴的面粉倒出一半在鍋里,又從隨身的水囊里倒了些水進去。
然后,開始和面。
她的手像是有自己的生命,在鍋里靈巧地翻飛、**、按壓。
起初,那只是一團濕噠噠、黏糊糊的玩意兒,但在她的手下,面團漸漸變得光滑、筋道,充滿了彈性。
她的動作很專注,神情近乎虔誠。
仿佛她面對的不是一團面,而是一件稀世珍寶。
那流暢如舞蹈般的動作,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感,很快就吸引了幾個在路邊歇腳的苦力。
“嘿,這小娘們兒在干啥呢?過家家?”一個滿臉絡腮胡的漢子咧嘴笑道。
“看著像是在和面……可她拿鍋當盆使,能和出個啥玩意兒?”另一個瘦高個撇撇嘴,一臉不信。
蘇糯糯沒理會那些議論。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手里的面團。
她閉上眼睛,全憑手指的觸感去感受面的“呼吸”。
面團在她手中被拉長、對折、再拉長……周而復始。
一開始,面條還有小指粗,漸漸地,變成了筷子粗細,再后來,變成了麻繩粗細。
圍觀的人慢慢多了起來,竊竊私語聲也漸漸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手里那團不斷變幻形態的面團吸引了。
“哎,我說,她這是要干啥?拉面也沒這么拉的啊。”有人忍不住小聲問。
“別吵吵,看著!”
蘇糯糯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拉龍須面最是耗費力氣和心神,稍有不慎,面絲就會斷裂,前功盡棄。
她能感覺到,面團的筋性已經被她激發到了極致。
就是現在!
她猛地睜開眼,雙手手腕倏然發力,向兩邊一抖,一撒!
“嘩——”
圍觀的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
只見她手中那團面,瞬間化作萬千銀絲,紛紛揚揚,細如牛毛,在午后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那細絲根根分明,比繡花針還要細上幾分,微風一吹,便輕輕飄蕩起來,仿佛一捧被拉長了的云絮。
“我的個乖乖……這……這是面?”
“能穿針!這面絲絕對能穿針!”
“這手藝……絕了!”
短暫的寂靜后,是此起彼伏的贊嘆聲。
幾個原本只是看熱鬧的閑漢,此刻眼睛都看直了,喉頭不自覺地上下滾動。
蘇糯糯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意。她知道,第一步,穩了。
她麻利地生火,鍋里添水。
水汽氤氳中,她的臉頰被熏得紅撲撲的。
水開后,她抓起一把拉好的龍須面下鍋,只在滾水里*燙數息便撈了出來,澆上她用僅有的一點鹽和從路邊掐來的野蔥調制的簡易湯底。
一碗熱氣騰騰、清湯白面的龍須面就做好了。
雖然簡單,但那股純粹的麥香,足以讓任何一個饑腸轆轆的人垂涎三尺。
“這……這面,賣嗎?”最開始那個說話的絡腮胡漢子,此刻正眼巴巴地看著她手里的碗,就差把“想吃”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蘇糯糯心里一喜,面上卻不動聲色,只點了點頭,聲音不大但清晰:“一碗,五文錢。”
五文錢一碗素面,不便宜。但看了剛才那手絕活,誰都覺得值。
絡腮胡漢子二話不說,從懷里掏出五枚銅錢遞了過來。
蘇糯糯接過錢,手心微微發燙。
這是她自己掙的第一筆錢。
她把面碗遞過去,心里那塊懸著的大石頭,終于落下了小半塊。
就在這時,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了過來。
“喲,挺熱鬧啊?干嘛呢?趕集啊?”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一個穿著青色布衫、賊眉鼠眼的瘦子晃了進來,身后還跟著兩個一臉橫肉的幫閑。
他一眼就看到了墻角支著鍋的蘇糯糯,以及她手里剛收到的那幾枚銅錢。
瘦子眼睛一亮,踱著步子走過來,圍著蘇糯糯的簡易攤子轉了一圈,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道:“新來的?懂不懂規矩?這西瓦子是你想擺攤就能擺的?經過我們三爺同意了嗎?嗯?”
蘇糯糯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麻煩來了。
這就是老陶頭說的,錢三爺的人。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里的銅錢,抬頭看向那個瘦子。
她記得這個人的臉,剛才她觀察地形的時候,見過他在不遠處跟人收錢,有人喊他“趙四”。
趙四見她不說話,只拿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瞪著自己,心里更樂了。
這年頭,還有這么嫩的雛兒敢單槍匹馬闖西瓦子?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她面前捻了捻,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不懂規矩沒關系,四爺我今天教教你。這兒的規矩,就是把剛收的錢,還有你這袋子白面,都孝敬給四爺。四爺我一高興,興許還能跟上面說說,讓你在這兒多待兩天。”
說著,他的手就朝蘇糯糯攥著銅錢的手抓了過來。
無恥!
蘇糯糯腦子里只剩下這兩個字。
這跟明搶有什么區別?
這錢,是她拿來買米下鍋的救命錢!
這面,是她以后活下去的本錢!
她猛地一縮手,躲開了趙四的爪子,另一只手下意識地就護住了鍋邊的面粉袋。
“嘿,小丫頭片子,還敢躲?”趙四臉上掛不住了,惱羞成怒,伸手便要去搶那袋面粉。
電光石火之間,蘇糯“糯的腦子一片空白。
爹被抓走時的無助,娘哭泣時的絕望,這幾天逃亡的饑餓與恐懼……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轟然引爆。
她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也來不及多想,身體的本能快過了大腦的思考。
她側身、擰腰,右手順勢抄起了灶上那口剛煮過面、還帶著滾燙余溫的鐵鍋。
那口被她當成寶貝一路背過來的鍋,此刻在她手里,竟像一片輕飄飄的葉子。
然后,她掄了起來。
沒有花哨的動作,沒有多余的叫喊,就是一個簡單、純粹、帶著灶臺煙火氣的掄鍋動作。
“邦!”
一聲沉悶而又清脆的金屬撞擊**的聲音響起。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圍觀的人群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超現實的一幕。
那個上一秒還囂張跋扈的地痞趙四,此刻正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勢,緩緩地、緩緩地,軟倒在地。
他的側臉上,一個清晰的、圓形的、帶著鍋底紋路的紅印正在迅速浮現。
蘇糯糯保持著揮鍋的姿勢,呆立在原地。
她甚至能感覺到鍋柄傳來的震動,以及鍋底接觸到某種柔軟而有彈性的物體時那奇特的觸感。
嗯……手感有點像沒發好的面團,軟趴趴的,缺了點筋骨。
她愣愣地看著自己手里的鍋,又看了看地上那個已經開始翻白眼的趙四,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早知道……剛才應該用鍋正面拍的。
鍋底有紋路,不好洗。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開局一口鍋,我在娛樂圈炸翻天》,講述主角蘇糯糯趙四的甜蜜故事,作者“用戶16884758”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鍋與逃亡------------------------------------------,她趕緊把頭埋得更深了些,整個人縮成一團,死死抱著懷里那個硬邦邦、沉甸甸的包裹。:一口鐵鍋,一小袋精磨的面粉,還有幾件貼身換洗的衣裳。,面粉是逃出來時從后廚順的。……蘇糯糯鼻頭一酸,趕緊吸了吸鼻子,把那股涌上來的澀意強行咽了回去。,哭了就更像個要飯的了。,從臂彎的縫隙里往外看。。、樂聲、叫賣聲混雜在一起,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