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我要的高山雪茶都不肯帶回來，是不是故意氣我？”
我推門進來的瞬間，沈蕊的聲音就刺進耳朵里。
這次真不是故意和她作對。**災區那種地方，我能活著回來已經算運氣好了，哪有工夫去找什么雪茶。
可在這個家里，從來沒人在乎我的理由。
媽媽攬著沈蕊的肩膀，不冷不熱丟來一句：“沈汐，**妹心臟不好，喝那個茶能養心安神，你都不知道？”
“這么點小事都辦不了，當姐姐當成這樣，還不如不當。”
爸爸翹著腿坐在一旁，接話的語氣更硬：“回來就擺一張苦瓜臉，是給誰看呢？”
“除了欺負**妹，你還會干什么？”
我攥緊背包帶子，看著沙發上的三個人。
那股壓了二十天的情緒終于翻涌上來。
“你們知道那邊的**有多嚴重嗎？”
爸爸不耐煩地哼了聲：“我管它多嚴重？不管怎樣，你不是好好站在這兒了嗎？”
“余震塌了半棟樓，我被埋在下面六個小時。”
我的聲音很平，可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救出來之后，高燒四十一度，肺部嚴重感染。醫生說再晚兩個小時，人就沒了。”
客廳一下子安靜了。
媽媽張了張嘴：“怎么會那么嚴重……你怎么不早說？”
“不是你們把我丟下的嗎？”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張臉很陌生。
“你們給過我開口的機會嗎？”
爸爸干咳一聲，端起茶杯遮掩尷尬：“巧——汐汐，我們也沒想到啊。**妹的心臟經不起刺激，當時實在是——”
“我知道。”
我打斷他，把外套丟在玄關的椅子上，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
門關上的一瞬間，客廳恢復了沉默。
過了大概五分鐘，敲門聲響了。
“汐汐，你晚上想吃什么？”
媽**語氣柔和了不少。
我盯著頭頂那盞落滿灰的吊燈。
這個問題我太熟悉了。
每次因為沈蕊受了委屈，爸媽在一番爭吵后，就會端出這句話。
它不是問句，是臺階。
過去我總會接住這根稻草，報出幾個菜名，然后在餐桌上假裝什么都沒發生過。
像一個訓練有素的懂事的大女兒。
“汐汐？睡了嗎？”
媽媽又問了一遍。
我沒出聲。
就在這時，客廳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
緊接著是爸爸慌張的聲音：“蕊蕊，你怎么了？快坐下，別動！”
媽**腳步聲從我門口迅速消失。
一陣手忙腳亂之后，大門被打開又合上。
家里只剩下空氣流動的聲音。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太累了。
渾身上下每一塊骨頭都在發出**。
我就這樣沉沉地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家里沒有人。
客廳的燈還亮著，茶幾上放著沈蕊喝了一半的酸奶。
沒有留給我的飯菜，沒有紙條，什么都沒有。
我站在空蕩蕩的廚房門口，覺得餓，又覺得不餓。
最后隨手在冰箱里翻出兩片冷吐司，就著白水吞下去。
洗完澡，我打開電腦，郵箱里有三封未讀郵件。
兩封是學校的通知，還有一封來自宋清學姐。
宋清是我大二時認識的學姐，比我高三屆，去年剛畢業。那天在災區，就是她給我打的電話，幫我聯系到了救援隊。
她的郵件很簡短：“聽說你回來了，明天有空嗎？約個飯。”
我回了一個字：好。
第二天下午，我在學校旁邊的小餐館見到了宋清。
她還是那副風風火火的樣子，一見面就拉住我的手臂，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
“瘦成這樣了？沈汐你是不是在災區沒吃東西？”
“吃了。”
“吃了還瘦成這樣？”
她不信，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胳膊，表情一變。
“你這手臂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
我往回縮了一下：“被埋的時候壓的，差不多好了。”
宋清盯著我看了兩秒，沒再追問，拉著我坐下。
她點了一大桌菜，不斷往我碗里夾。
“多吃點，看你現在這樣，我心疼死了。”
我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種話了。
嚼著嘴里的肉片，我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對了——”宋清忽然拍了下桌子，“你知道嗎，我們現在在同一座城市了！我上個月剛入職，就在這邊的一家咨詢公司。”
她的眼睛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