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孫飛扛著釣具出現在了河邊。
他把這稱為戰略性放松。
畢竟，白天給老板當牛馬，晚上總得給自己當回祖宗。
河面黑得像潑了墨，遠處村里的狗有一聲沒一聲地叫著。
孫飛選了個老釣位，嘴里嘟囔著。
“資源，知道不？這地兒打窩的玉米夠養活一池塘錦鯉了。”
他熟練地擺開陣仗。
夜釣燈打開，藍汪汪的光照出一小片水面。
漂，穩穩立著。
然后，它猛地沉了下去。
“喲呵，開張這么利索？”
孫飛手腕一抖，提竿。
竿子彎成了一張弓，線繃得吱吱響。
“是個大家伙！”
他來了精神，開始溜魚。
水里那東西力氣大得邪門，左沖右突。
孫飛覺得竿子那頭不像魚，倒像拽了臺水下拖拉機。
“跟我比耐力？我能在會議室里摸魚三小時不帶換氣的。”
他嘴上不饒人，手上穩得很。
十分鐘過去，那東西力道絲毫未減。
二十分鐘，孫飛胳膊開始發酸。
“不對勁。”
他嘀咕。
普通鯉魚哪有這續航？
他打開頭燈最強的光，往水里照。
波光粼粼，啥也看不清。
就在他琢磨要不要切線保竿的時候，拉力突然消失了。
輕飄飄的，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孫飛慢慢收線。
鉛墜，子線，八字環……都還在。
鉤子上掛著一縷暗紅色的東西。
他扯過來，湊到燈下看。
是一縷頭發，很長，濕漉漉的，在藍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還纏著一小片腐朽的紅色綢布。
“**河鮮挺別致啊。”
孫飛皺眉，用樹枝把頭發挑下來。
頭發一離開鉤子，立刻縮成一團，像有生命似的。
他背后有點發涼。
“科學，要講科學。”
他對自己說。
“可能是上游沖下來的……嗯，古代娃娃的假發套？”
這理由他自己都不信。
他重新掛餌，拋竿。
但心神不定了。
總感覺背后有人盯著。
猛回頭，只有搖曳的樹影。
“自己嚇自己，孫飛，你可是堅定的唯物**者。”
他強迫自己盯漂。
漂，又開始跳舞了。
不是魚吃餌那種頓口，而是上下左右毫無規律地亂顫。
像有個看不見的手指在下面彈它。
“水下芭蕾？挺新潮。”
孫飛盯著那瘋癲的浮漂，沒動竿。
他掏出手機，想查查這河有沒有什么“前科”。
沒信號。
一格都沒有。
“完美。”
他放下手機。
這時，他眼角瞥見岸邊淺水處，好像站著個人。
影影綽綽，就在他左手邊十幾米外的蘆葦叢邊上。
穿著紅衣服。
孫飛心頭一跳，頭燈立刻掃過去。
光柱穿過蘆葦，空空如也。
只有水波輕輕拍岸。
“眼花了？”
他揉了揉眼睛。
再轉回頭時，他僵住了。
他的釣箱上，不知何時，放著一只濕透的、老式的紅色繡花鞋。
鞋頭尖尖的，繡著褪色的鴛鴦。
水正從鞋里一滴滴淌出來，在他昂貴的釣箱上匯成一灘。
孫飛腦子飛速轉動。
第一，這不是他的鞋。
第二，這**哪兒來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誰**放這兒的？
他緩緩站起來，握緊了抄網桿。
“哪位朋友開玩笑？出來聊聊？”
聲音在寂靜的河面上傳出去，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緊繃。
只有風聲和水聲回應。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采取最直接的方案。
用抄網桿，小心翼翼地去撥弄那只鞋。
就在桿子尖即將碰到鞋的瞬間。
噗通。
鞋自己掉進了河里，沉了下去，連個水花都沒怎么濺起。
孫飛愣了兩秒。
“行，算你狠。”
他徹底沒心思釣魚了。
保命要緊，唯物**暫時休假。
他決定火速撤離。
收竿，收線，收漂。
動作比平時快了不止一倍。
收到最后，他發現不對勁。
他的主線，連同鉛墜、子線、魚鉤，都沒了。
不是斷了，是整條線組，從竿稍繩那里，齊刷刷消失了。
竿稍繩的斷口平滑得嚇人。
“剪刀成精了？”
孫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