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供張大柱進城，我留在鄉下種地熬壞了身子。
他卻信誓旦旦說要接我享福，還讓我安心備考大學。
可臨近發榜，我卻在去鎮上的路上意外摔斷了腿。
好在張大柱及時趕回，將我送進了衛生院。
可當我醒來，他卻告訴我根本沒有考上。
我悲痛欲絕，哭得渾身發顫。
可就在我自責得要抓狂時，卻意外聽到了張大柱和他老板司機的對話。
“大柱，你當年故意扣下苗芳的錄取通知書已經冒著很大風險了，難道這次還要。”
“那也沒辦法，嬌嬌現在進了重點大學，只有拿到苗芳的全部檔案才能讓她的學籍穩固。”
“頂替上大學太容易暴露了，把嬌嬌的名字改成苗芳難道不好嗎。反正都沒人認識。”
“而且，我答應過嬌嬌，絕對不能讓苗芳進城。”
聽著這些話，我死死摳住墻皮。
原來我自以為的依靠，不過是吃人的陷阱。
“反正她現在還沒醒，一會直接讓她按手印，下手記得麻利點。”
“如果她被弄醒了，就告訴她這是辦低保的申請書，別讓她起疑心。”
張大柱站在病房外，一絲不茍地叮囑著司機。
而我躲在門后，雙手緊捂住嘴，竭力遏制住自己不斷顫抖的身子。
或許他并不知道，我已經看過了鎮上郵遞員的簽收記錄。
“可是大柱，這種事風險很大，我怕。”
聞言，張大柱搓了搓手里的煙盒，似有些猶豫。
可很快，他便決定了。
“即使風險大，我也不能背叛嬌嬌，反正我都要在城里扎根了，還怕什么。”
看著他決絕的眼神，我心如刀絞。
腳步聲漸漸逼近，手腳發軟的我立刻爬回了病床。
門被推開了。張大柱拿著一張紙走到床邊。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聲音出奇的溫柔。
“芳，醒醒。村里給咱們批了困難補助，你在這個表上按個手印，我明天拿去鎮上交了。”
我睜開眼，裝作剛醒的迷糊樣。那張紙被他折疊起來，只露出最下面簽字畫押的地方。我認識字，那分明是放棄學籍的**書。
我強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把手往被子里縮。
“大柱，我手疼，使不上勁。要不明天再按吧。”
張大柱的臉沉了下來。他一把拽出我的手，硬生生往印泥上按。
“別任性。這補助名額有限，去晚了就沒了。你天天在家吃閑飯，總得給家里做點貢獻。”
紅色的印泥沾在我的大拇指上。他抓著我的手，用力在那張紙上按了下去。看著那個鮮紅的指印，他長長吐出一口氣，把紙仔細揣進貼身的口袋里。
“你好好養傷，我明天一早就回城里。老板那邊催得緊。”他連看都沒多看我一眼，轉身走出了病房。
我盯著天花板，把沾著紅泥的手指在床單上一點點擦干凈。張大柱，你想拿我的命去討好你的***，沒那么容易。
第二天清早，隔壁的王嬸提著一籃子雞蛋來看我。張大柱正站在病床前穿外套，做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樣。
“大柱啊，你對芳可真好。城里工作那么忙，還連夜趕回來伺候她。”王嬸滿臉堆笑，把雞蛋放在床頭柜上。
張大柱嘆了口氣，理了理領帶。
“沒辦法，她大字不識幾個，連個智能手機都不會用。我不回來，她連醫院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嬸子，我走了以后，還得麻煩你多照看她。”
王嬸連連點頭，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帶著幾分嫌棄。
“芳啊，你可得好好感恩。大柱現在是城里的大老板跟前的紅人，能不嫌棄你個鄉下婆娘，那是你祖上積德。你看看你，除了種地還會干啥。連個大學都考不上，真是白瞎了大柱給你交的補習費。”
我攥緊了被角，沒有說話。張大柱走過來，居高臨下地拍了拍我的臉。
“別聽嬸子瞎說。你考不上是腦子笨，我不怪你。以后就在村里安心待著，別往城里跑，城里車多，你這腿腳不方便，別再讓人撞了。”
這是警告，也是威脅。他怕我進城壞了他的好事。
兩人一唱一和，病房里的護士和其他病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仿佛我真的是個拖累丈夫的廢物。張大柱滿意地拎起包，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等病房里安靜下來，我掀開被子，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