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鎮人都以為我那殺豬的婆婆是個瘋子。
公公出殯那天,她當著所有親戚的面,面無表情地往棺材里塞了一只沾滿泥巴的舊紅繡鞋。
向來膽大包天,號稱天不怕地不怕的我老公陳廣生,看到那只鞋的瞬間,臉白得像灶膛灰,當場連滾帶爬地逃出靈堂,一頭扎進了后山廢井里。
公公死了。
我老公也瘋了。
十里八鄉都在罵我婆婆,說她克夫克子,說她一輩子殺豬,手上血太重,報應落到了自己家。
甚至有人出三萬塊,想買下那只紅繡鞋,說要拿去鎮上直播間里講鬼故事。
但我婆婆始終閉口不言。
直到陳廣生被評為全縣十佳好青年的****那天。
她拎著殺豬刀,帶著那只紅繡鞋,走到了**臺前。
對著滿場領導和鄉親,說出了第一句話。
公公是出了名的硬氣。
年輕時在河堤上扛沙袋,腿被木樁劃開半尺長的口子,他也只拿草木灰一按,照樣下河搬石頭。
他常說,人怕死,死就找上門,人不怕死,死也要繞著走。
可那天早上,他死在自家**后頭。
脖子上勒著一根麻繩,腳下踩著翻倒的木凳。
村里人都說他是自己想不開。
我不信。
公公前一天還在柜臺前跟我算賬,說下個月超市門口要搭個遮雨棚,省得下雨天老人買鹽買醋滑跤。
他說完,還從兜里掏出兩顆橘子糖,塞給路過的小孩。
那樣一個人,怎么會半夜跑到**后頭上吊。
我問陳廣生。
他把孝布往胳膊上一纏,眼睛盯著地上的紙灰。
“人老了,心事多,誰說得準。”
我說:“爸沒有心事。”
陳廣生抬頭看我,聲音仍舊溫和。
“玉禾,你別鉆牛角尖。爸走了,媽已經不清醒了,這個家還得靠咱倆撐著。”
他總是這樣。
不管家里出多大的事,他都能把話說得妥帖。
鎮上沒人不夸陳廣生。
他給孤寡老人送米,給留守孩子墊學費,超市里誰賒賬,他從不催。
別人叫他陳好人。
我嫁給他五年,也這么覺得。
直到公公下葬那天。
靈堂里擠滿了人,香灰嗆得人嗓子發苦。
婆婆王桂枝穿著一身洗白的黑衣,坐在棺材旁,一整天沒哭。
她年輕時是殺豬匠,手穩,話少。
村里人說她不像女人,像一塊磨刀石。
出殯前,陳廣生跪在棺材邊,給公公磕頭。
他磕得重,額頭砸在青磚上,聲音一下一下響。
三叔公嘆氣:“廣生這孩子,孝順啊。”
二嬸也抹眼淚:“老陳頭走得不值,可有這么個兒子,也算享福。”
我扶著棺材邊,嗓子堵得說不出話。
婆婆忽然站了起來。
她從懷里掏出一只紅繡鞋。
鞋面舊得發黑,鞋尖繡著一朵歪歪扭扭的牡丹,鞋底沾著暗褐色泥巴,像干透的血渣。
她把鞋塞進棺材里,放在公公腳邊。
靈堂里一下安靜。
陳廣生的頭停在半空。
三叔公皺眉:“桂枝,你干什么?死人棺材里塞女人鞋,晦氣!”
婆婆沒看他。
陳廣生盯著那只鞋,臉上的孝順像被人一把撕掉。
他往后退了一步。
二嬸問:“廣生,你咋了?”
陳廣生沒答。
他轉身就跑。
孝布掛在門檻上,被扯成兩截。
我喊:“陳廣生!”
他像沒聽見,沖出院門,踩翻了燒紙盆,灰燼撲了滿地。
村里幾個男人追了出去。
半盞茶后,后山傳來一聲悶響。
有人在坡上扯著嗓子喊:“廣生跳井了!”
我沖到廢井邊時,陳廣生已經被撈上來。
他沒死。
井底淤泥厚,他摔斷了腿,滿臉泥水,嘴里不停念一句話。
“別找我,別找我,我不是故意的。”
婆婆站在我身后,手里攥著那只紅繡鞋。
我轉頭問她:“媽,這鞋是誰的?”
她看著井里的黑水。
“別問。”
我說:“廣生為什么怕它?”
她把紅繡鞋塞進懷里,像塞回一塊燒紅的炭。
“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
陳廣生被送進鎮醫院。
我跟著救護車跑到醫院,鞋底磨破了,腳后跟流血。
他躺
精彩片段
小說《公公出殯,婆婆塞入紅繡鞋,大孝子老公嚇得連夜跳井》是知名作者“麻花花兒”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林玉禾陳廣生展開。全文精彩片段:全鎮人都以為我那殺豬的婆婆是個瘋子。公公出殯那天,她當著所有親戚的面,面無表情地往棺材里塞了一只沾滿泥巴的舊紅繡鞋。向來膽大包天,號稱天不怕地不怕的我老公陳廣生,看到那只鞋的瞬間,臉白得像灶膛灰,當場連滾帶爬地逃出靈堂,一頭扎進了后山廢井里。公公死了。我老公也瘋了。十里八鄉都在罵我婆婆,說她克夫克子,說她一輩子殺豬,手上血太重,報應落到了自己家。甚至有人出三萬塊,想買下那只紅繡鞋,說要拿去鎮上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