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深擦著眼淚說他高考只考了520，求我別丟下他一個人。
我刪掉了985志愿，換上二本，手指按在提交鍵上。
他的手機亮了。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周言深695！清華穩了！什么時候請客？”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我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哭。
是真的覺得好笑。
一個考了695分的人，騙我說他只有520。一個要去清華的人，讓我降檔填二本。
我不知道他把這場騙局當成什么。
但我知道，從這一秒起，他失去的不是一個女朋友。
他失去的，是整個后半生。
1
三天前。
“念初，你再想想。”
我爸坐在廚房那張用了十幾年的方桌前，筷子戳著碗里的米飯，一口都沒動。
我媽站在灶臺邊上，炒菜的鏟子舉在半空，油煙嗆得她直咳嗽，也顧不上翻鍋。
“你考了638分。”我爸又說了一遍，好像覺得我沒聽清，“638分，夠上好幾所985了。”
“我知道。”
“那你還去什么二本？”
“言深估分不高，大概就520左右。”我撥弄著桌上的碗邊，不敢看他，“如果我不陪他，他一個人去外地讀書……”
“他讀他的，你讀你的，礙著什么了？”我媽把鍋鏟摔進了鍋里，轉過身來，圍裙上油漬斑駁，“林念初，你考這個分，你知道**在工地上搬了多少年磚？”
“媽……”
“你知道我每天凌晨四點去早市進貨嗎？冬天的水把手泡得裂開口子流血，就為了供你讀書？”
“我知道。”
“你知道還要干這種蠢事？”
我不說話了。
我爸放下筷子，翻出一根煙點上。他上個月體檢查出肺不太好，醫生叮囑戒了。現在又抽上了。
“他說了什么？”我爸問。
“他說如果我不跟他去同一所學校，就分手。”
“那就分。”
“爸！”
“林念初。”我爸看著我，那個眼神讓我沒法再接話，“**說得對。十二年，我們全家賭的就是這一把。你要是為了一個男孩子把這十二年全扔了，你對得起誰？”
我張了張嘴。
說不出來。
因為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對。
但我腦子里全是周言深。
高二那年，同桌當著全班罵我“窮鬼”，是他第一個站出來替我說話。他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我身上，懟回去一句：“她穿什么都比你好看。”
他家有錢。爸爸做地產生意，媽媽在銀行工作，住的是別墅區。
我家窮。租的房子隔壁打呼嚕都聽得清清楚楚。
可他從沒嫌棄過我。
至少我以為他沒有。
“爸，媽，對不起。”
我站起來，鞠了一躬。
“我決定了。”
我轉身出了門。
走到樓道拐角，聽見屋里傳來我媽壓著聲音哭。
我沒回頭。
2
周言深約我在學校對面的甜品店。
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坐在老位置了，面前兩杯飲料，一杯是我愛喝的桃桃烏龍，一杯是他的美式。
“念初。”
他沖我招手，笑容很陽光。
三年了，我看了無數次這張臉。每一次都覺得心跳會加快半拍。
我坐下來，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怎么樣？”他問，“跟爸媽說了？”
“說了。”
“什么反應？”
“不同意。”
他低下頭，手指捏著杯沿，一圈一圈地轉。
“也是。”他說，“638分填二本，換誰家爸媽都不會同意。”
“言深……”
“念初，我沒有逼你。”他抬起頭看著我，“如果你覺得不值得，就去讀你的985。我不怪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在抖。
我的手在桌下攥緊了。
“可到了那邊，一個人，我真的不知道能不能撐住。”他繼續說，“你知道的，我成績一直不行。去了陌生城市，身邊沒有你……”
“別說了。”
我打斷他。
“我陪你。”
他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
他的手覆上來，握住我的手。
很暖。
“念初，你真好。”
我笑了笑，沒接話。
“對了，”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