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錦輝的婚禮，我就去喝了口酒。
新郎跑了。
滿堂賓客面面相覷，新娘攥著手捧花，指節泛白。
我一拍桌子站起來——
"他不娶，我娶！"
掌聲雷動。
我覺得自己是救場英雄，人間大義。
然后，酒醒了。
結婚證上****。
我的照片，我的名字，我的***號。
旁邊那個穿著真絲睡衣的女人端著杯溫水，看了我一眼：
"早。"
我嘴角抽了抽，想問一句——
你家戶口本是怎么半夜變出來的？
第一章
我叫季涼白。
二十八歲，單身，目前無業。
上一份工作是自己開公司，開了三年，合伙人卷錢跑了，公司黃了，我背了一**債。
好不容易還清了，口袋比臉干凈。
方錦輝跟我是大學室友，這次結婚我隨了六百塊的份子錢——沒借的，是真的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所以我打算把這六百塊吃回來。
婚宴擺在臨江大酒店，排面不小，十八桌，每桌標配茅臺兩瓶。
我坐在兄弟桌，左手趙鐵柱，右手劉大壯，三個人目標一致——
往死里喝。
"錦輝這小子行啊，"趙鐵柱**手，"新娘我遠遠瞄了一眼，我說句不好聽的——他配不上。"
"閉嘴吧你，"我夾了塊***，"人家在銀行上班，月薪兩萬，咋就配不上了？"
"我說的是臉。"
我嚼著肉，沒接話。
確實配不上。
新娘我也看了，白色婚紗裹著一截細腰，側臉輪廓好像雜志里摳出來的，下巴那條線條能把刀磨快。
方錦輝那張臉往旁邊一站——
好比煎餅攤旁邊放了個蒂芙尼。
但這跟我沒關系，我就是來干飯的。
第一瓶茅臺下去的時候，一切正常。
主持人在臺上講段子，賓客們笑，新娘站在臺側等著。
第二瓶下去的時候，我注意到方錦輝臉色不太對。
他站在臺上，手里攥著手機，眉毛擰成麻花。
主持人："下面有請新郎，向新娘說出你的誓言——"
方錦輝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看了看新娘，又看了看手機。
然后他干了一件讓全場所有人下巴脫臼的事——
他跑了。
西裝革履，皮鞋锃亮，新郎官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沖下主臺，撞翻了一把椅子，推開了酒店的側門，消失在暮色里。
全場寂靜。
主持人手里的話筒差點掉地上。
新娘愣在原地，手捧花的花瓣在微微抖。
幾百號賓客你看我我看你，空氣凝成一塊鐵板。
新**母親捂著胸口，臉色煞白，旁邊兩個親戚手忙腳亂地扶。
新娘沒哭。
她把手捧花慢慢放下，脊背挺得筆直，但攥著花束的那只手，骨節凸起來，泛著青白。
我看著那個背影，腦子里那根弦嗡的一聲。
不知道是酒精的功勞，還是我天生腦回路跟常人不一樣——
我站起來了。
椅子腿刮著地板，刺啦一聲。
趙鐵柱拽我袖子："你干啥？"
我甩開他。
腳步有點晃，走到主臺前面，我從主持人手里把話筒拿過來。
聲音在大廳里炸開——
"他不娶，我娶！"
安靜了兩秒。
然后掌聲從四面八方拍過來，跟下冰雹一樣。
我聽到有人在喊"好樣的"，有人在吹口哨，有人端起酒杯朝我舉。
新娘轉過頭看我。
那雙眼睛清亮得不像話，里面映著水晶燈的光，說不上是感動還是驚訝，就那么定定地看著我。
我覺得自己是全場最靚的仔。
救場英雄，人間大義。
我張嘴想再說兩句漂亮話——
然后，眼前一黑。
我醉倒了。
……
頭痛。
是那種太陽穴被人拿錘子敲的痛，一下一下，跟著心跳走。
我睜開眼。
天花板是陌生的，燈是水晶吊燈，不是我出租屋那個三十塊的LED。
床單是絲綢的，滑得我差點從床上溜下去。
空氣里有一股很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更像是某種洗衣液，高級的那種。
我坐起來，腦子里嗡嗡作響。
然后我看到了床頭柜上的東西。
一個紅色的本子。
結婚證。
我伸手拿過來，翻開。
左邊是我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時候拍的，笑得跟個**子一樣，領帶歪了，眼睛半瞇。
右邊是一張女人的照片。
很好看。
不是那種網紅臉的好看，是讓你看一眼就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