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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凌晨兩點零三分炸響。
我從夢里被炸醒，腦子還糊著一層漿糊，手在床頭柜上亂摸了半天，把水杯碰翻了，涼水澆了一手，才終于抓到手機。
屏幕上一串陌生號碼。
接起來，一道尖利的男聲刺穿耳膜。
"顧深非是吧？我是城北十七中高二六班的班主任馬承志！你女兒作弊，六門科目全部零分！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來學校！"
我的腦子還在轉第一道彎。
"老師，我女兒才上小學……不對，她還沒上小學，***大班。"
"別狡辯！"對面打斷我，聲音都在抖，"監考記錄、考場簽到表、準考證號，全部對得上！你趕緊來！"
電話掛了。
我盯著天花板發了五秒鐘呆。
然后光著腳走進隔壁小屋，推開虛掩的門。念念裹著她那條帶小熊圖案的薄被子，睡得四仰八叉，口水糊了半個枕頭。枕頭邊上歪著一本《學前識字300》，翻開的那頁停在"鳥"字。
她認識十二個字母。
連"鳥"字都還只會讀不會寫。
六科零分。
我蹲在床邊看了她三秒，確認這個小東西確實不具備參加高中統考的能力之后，一股說不清的涼意從腳底板一直攢到后腦勺。
班主任說的那個"女兒"——到底是誰？
我回屋套了件外套，腳踩進拖鞋，又覺得不對，換了雙運動鞋。想了想，還是算了，把拖鞋又趿拉上了。
大半夜的，講究什么。
出門之前給念念掖了掖被子。她翻了個身，嘟囔了一聲"不要……那是我的小餅干……"又睡過去了。
城北十七中離我住的城中村騎電動車要二十分鐘。凌晨兩點半的街上沒有一個人，路燈發著那種昏黃的光，照得每棵行道樹的影子都歪歪扭扭的。
我騎在電瓶車上，冷風從褲腿灌進來，困意被凍走了七成，剩下三成全被荒唐感占據。
我顧深非，三十歲，未婚。確切地說，離過一次。念念**在她兩歲那年跟人跑了，留下一張紙條說對不起我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從那以后就是我一個人帶孩子，白天送外賣，晚上偶爾接深夜單。
我這輩子就一個女兒。六歲。***大班。識字量十二個字母加一個"鳥"字。
誰能告訴我，高二六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