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伏天42度，我帶兄弟們掛在三十樓外墻裝了三天總機組。
說好的五千塊高空高溫補貼，結賬時變成了兩盒藿香正氣水。
項目經理挺著啤酒肚，一口濃痰吐在我腳下。
“空調吹多了得病，讓你們在外面出出汗是排毒！”
“別給臉不要臉，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我不吵不鬧，拎著兩盒藥水轉身就走。
第三天，商場的中央空調總機組因為過載徹底燒了。
室內溫度直逼五十度，整個商場內部溫度極高，客流量瞬間暴跌到零。
搶修急單發到市級群里，獎金一路漲到五萬，全城同行卻沒人敢接。
因為極其復雜的內部排線，只有我會。
經理急得滿頭大汗打爆我的電話，求我馬上帶人回去搶修。
我悠閑地擰開一瓶藿香正氣水，點開了免提。
“回去？那可不行，我正帶著兄弟們在外面排毒呢。”
……
“五千塊高溫補貼？我什么時候答應過？”
王大龍靠在沙發上，舒服地吹著十六度的空調。
他手里拿著牙簽，慢條斯理地剔著牙。
門外是四十二度的高溫。
我和大強，猴子剛從三十樓的外墻上下來。
身上的安全繩勒出了血印子，工作服都能擰出半斤汗。
大強一聽這話，眼睛瞬間紅了。
“王經理，開工前你親口說的！”
“三十樓外墻，沒有任何遮擋，全天暴曬！”
“我們兄弟三個掛在上面拼了命干了三天，你現在說沒答應過？”
王大龍斜著眼瞥了大強一眼。
他從抽屜里翻出兩盒包裝的盒子，隨手扔在茶幾上。
啪的一聲。
“叫什么叫？當這是菜市場呢？”
“我這人最心善，看你們出了一身汗，這兩盒藿香正氣水拿去分了。”
“不用找零了。”
大強死死盯著兩盒藥，拳頭捏的咔咔作響。
他一步跨上前，就要去抓王大龍的衣領。
“*****！你拿我們當叫花子打發？”
王大龍身后的兩個保安立刻上前一步，掏出了腰間的橡膠棍。
“干什么！想在盛世商場鬧事？”
王大龍有恃無恐地冷笑起來。
他挺著肚子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呸！”
一口**的濃痰，直接吐在我滿是泥灰的鞋前。
“空調吹多了得病，讓你們在外面出出汗，那是幫你們排毒！”
“陳凡，別給臉不要臉。”
“這年頭，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農民工滿大街都是。”
“你不干，有的是人搶著干！”
大強氣得渾身發抖，猴子也抄起了手里的扳手。
我抬起手，一把按住了大強的肩膀。
“哥！”
大強不甘心的喊了一聲。
我沒說話，只是平靜的看著王大龍。
看了足足十秒鐘。
王大龍被我看的有些發毛，色厲內荏的吼道。
“看什么看！拿**們的破藥，滾出去！”
我彎下腰，撿起兩盒藿香正氣水。
拍了拍上面的灰。
“行，這藥我收了。”
“王經理，多謝你的排毒秘方。”
我轉過身，把藥塞進大強的手里。
“帶上東西，我們走。”
猴子急了。
“凡哥，就這么算了？那可是五千塊錢的血汗錢！”
“走。”
我加重了語氣。
走到辦公室門口時，我停下腳步。
回過頭，我看著正準備重新躺回沙發上的王大龍。
“王經理，三十樓外墻的風很大。”
“我這人怕高，手一抖，機組的線排的就有點密。”
“希望你這商場的冷氣，能一直吹的這么痛快。”
王大龍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
“嚇唬我？你當老子是被嚇大的？”
“趕緊滾！以后盛世商場的活，你們別想再沾一根手指頭！”
我沒再理他，推開門，走進了四十二度的熱浪里。
大強跟在后面，一腳踢飛了走廊上的垃圾桶。
“哥！你平時不是最護犢子嗎？今天怎么慫了！”
“那胖子擺明了就是中飽私囊，黑了我們的補貼！”
我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點上。
深吸了一口，吐出濃濃的煙霧。
“大強，知道那套中央空調總機組，為什么只有我能裝嗎？”
大強愣住了。
我夾著煙，指了指頭頂刺眼的太陽。
“因為這套機組滿負荷運轉時，極容易過載。”
“我排的線，里面加了物理溫控的防盜鎖止回路。”
“沒有我的特定調試，這機器，最多撐不過三天。”
我拍了拍大強的肩膀。
“回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過兩天，有人會跪著把錢給我們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