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小姐，請留步。"
張懷律師的嗓音不高，卻像一顆釘子，把我釘死在華辰集團大堂那塊擦得發亮的大理石地面上。
我抱著紙箱，里面裝的是我十年的心血，如今看來一文不值。
身后，是堂弟陳耀壓不住的得意笑聲。他剛從***遺囑里接過了集團百分之九十的股份和董事長的位子，二十三歲，連季度報表上哪一欄是利潤都分不清，轉眼成了這棟大樓里說話最管用的人。
我沒有回頭，只想盡快離開這個讓我喘不過氣的地方。
張懷卻一步跨上來，擋住了我的去路，臉上的表情是我認識他這些年來從未見過的。
"老董事長在世時，"他一字一字地說，聲音在空曠的大堂里回蕩，"其實還留下了另一份文件。"
晚上快十一點，我推開家門。
客廳只開了一盞小燈，林拙坐在餐桌旁，面前擺著一碗剛出鍋的餛飩和一碟醬牛肉。他白天在飯館忙了一整天，回家還惦記著給我留飯。
我換了鞋走過去，蔥花和蝦仁的鮮味直往鼻子里鉆，連日的煩悶好像被沖淡了一點。
"鍋里溫著，剛包的。"他頭也沒抬，手里還在把一塊牛腱子切成薄片。那刀功又穩又勻，這是他的長項。
"怎么又等我。明天不是一早要去批菜？"
"你不回來我哪睡得著。"他擱下刀，在圍裙上蹭了蹭手，抬頭看著我，"文旅度假村的事，是不是又被陳耀那小子截了？"
我坐下來端起餛飩碗，沒吭聲。
他就全明白了。
"選址是你跑的，數據是你帶人熬了三個月做的，甲方是你一頓一頓飯請回來的，陳耀連工地大門朝哪邊開都不清楚，憑什么最后是他上去跟***匯報？"
"奶奶讓他去的。"我喝了口湯。
林拙的手伸到圍裙口袋里摸來摸去，那是他煩躁的時候才有的動作。
"你在這個集團干了整整十年，從最底下的助理做起來，每一個季度的現金周轉都是你扛過來的。***到底什么意思？"
"意思很簡單，我終歸嫁了人，陳耀是唯一的孫子，留在陳家的人才算數。"
"你也姓陳。"
"在奶奶眼里不一樣。孫女是潑出去的水，孫子才是根。大伯那邊的人這些年說了多少回了，我嫁給你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