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小姐的陪嫁丫鬟，亦是姑爺的通房婢女。
自七歲起，我便伴在小姐身側。
伺候她及笄，伺候她出嫁，又親手照料她一雙兒女長大**。
二十年來，我睡最薄的褥子，吃最涼的飯菜，受最重的委屈。
小姐病重那夜，拉著我的手說："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我哭得肝腸寸斷，這輩子值了。
01
夫人，沈若云，去了。
就在那個秋雨連綿的夜里。
她枯瘦的手指緊緊抓著我，像是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屋子里彌漫著濃重的藥味，混著死亡的腐朽氣息。
“秋月。”
她的聲音氣若游絲，像一片即將被風吹散的羽毛。
我跪在床邊，淚水模糊了視線。
“奴婢在。”
“秋月，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這句話，像一道暖流，瞬間沖垮了我二十年來的所有委-屈和辛勞。
我七歲被賣進沈府，分到小姐身邊。
小姐就是后來的夫人。
我陪她讀書，陪她刺繡，陪她從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女，長成顧家的主母。
她出嫁那天，我作為陪嫁丫鬟，跟著她一起踏進了顧家的大門。
新婚夜，夫人拉著我的手，把我推到了姑爺顧遠的懷里。
她說：“秋月，以后顧家就是我們的家了，你要幫我籠絡住姑爺的心。”
那一夜，我成了姑爺的通房。
此后的二十年，我恪守本分。
白天是夫人最得力的丫鬟，晚上是姑爺最溫順的婢女。
我親手帶大了少爺顧明軒和小姐顧明月。
他們小時候，拉著我的衣角，甜甜地喊我“秋月姐姐”。
如今，少爺已經成家，小姐也已許了人家。
而我，從一個七歲的女童，變成了一個二十七歲的“老人”。
府里的下人背后都叫我“老姑娘”。
我沒有自己的房間，就睡在夫人臥房外的耳房里，一張薄薄的褥子，一床打了補丁的被子。
我永遠吃著下人廚房里剩下的飯菜，常常是冰冷的。
可我從不覺得委-屈。
因為夫人待我好。
她會把姑爺賞賜的布料分我一半，會把吃不完的點心留給我。
這就夠了。
一個奴婢，還能奢求什么呢？
如今，她要走了。
我哭得幾乎昏厥過去。
“夫人，您別說了，您會好起來的。”
她搖搖頭，眼神渙散。
“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
“我走了，最不放心的，就是明軒和明月。”
“他們還年輕，不懂事。”
“顧遠……他是個男人，心粗。”
“秋月，這個家，以后就要靠你了。”
“你答應我，一定要幫我，照顧好他們，守好這個家。”
我泣不成聲，連連點頭。
“奴婢答應您，奴婢發誓。”
“奴-婢這輩子，就是為夫人，為少爺小姐活的。”
聽到我的保證，夫人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
她抓著我的手，慢慢松開了。
眼睛，也永遠地閉上了。
“夫人！”
我發出一聲凄厲的哀嚎，撲倒在床邊。
姑爺和少爺小姐沖了進來。
看到這一幕，小姐顧明月“哇”地一聲哭出來，撲進了姑爺懷里。
少爺顧明軒眼圈通紅，一拳砸在柱子上。
姑爺顧遠抱著女兒，看著床上的夫人，淚水無聲地滑落。
他說：“秋月，去****吧。”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疲憊和理所當然。
我擦干眼淚，從地上爬起來。
“是，姑爺。”
我是夫人最信任的人。
我要為她辦好最后一件事。
接下來三天，我像一個陀螺，一刻不停地旋轉。
聯系僧人做法事，采買喪葬用品，安排府內下人掛白幡，招待前來吊唁的賓客。
我幾乎沒有合眼。
悲傷被麻木所取代。
我只知道，不能停，一停下來，夫人的音容笑貌就會浮現在眼前，讓我心如刀割。
出殯那天，棺槨被抬出顧府大門。
我穿著粗布孝衣，跪在地上，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一下，兩下，三下。
血順著額頭流下來，和淚水混在一起。
夫人，您安心地走吧。
這個家，有我。
辦完喪事，全家都陷入一種詭異的沉寂。
這天晚上，我端著剛熬好的安神湯去書房。
姑爺顧遠正和少爺顧明軒在里面說話。
我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少爺的聲音。
“爹，娘這一走，家里全亂了套。”
“以后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