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光線穿過梧桐葉的縫隙，在地面上烙下一塊塊明晃晃的光斑。，人群已經排出去兩條街，汗味混雜著水汽從每件濕透的衣衫里蒸出來。，偶爾有人低聲罵一句這鬼天氣。，抬頭看了眼漕幫門口那面黑底金字的旗子。，紋絲不動。“漕幫……天下第一幫。”，聲音輕得幾乎被周圍的呼吸聲吞沒。。“叮——恭喜宿主激活‘武道至尊系統’，系統已綁定，是否立即領取新手大禮包？”，隨即嘴角扯出一個干澀的弧度。，看著自己腳上那雙已經磨破的布鞋，鞋幫處沾著干涸的泥點。“系統，”，“你不覺得你來晚了嗎？”。
風忽然從巷口灌進來，吹動旗角啪啪作響，像在拍打什么東西。
他身后的人推了他一把：“走不走？愣著干嘛？”
他往前挪了兩步，腳下踩碎了一片落葉。
枯黃的葉片碎成幾塊，被后面人的鞋底碾進磚縫里。
宅院內傳來鞭炮炸裂的聲音，緊接著是一陣鑼鼓。
有人喊了一句“齊老爺子萬壽無疆”
，那聲音穿過墻頭，在燥熱的空氣里蕩開。
年輕人抬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指尖沾到的汗水順著掌紋往下淌。
排在他前面的漢子回頭看了他一眼：“小兄弟，你是來拜壽的還是來應征漕幫 ** 的？”
“拜壽。”
他答。
漢子點點頭，轉回去，不再多問。
烈日下，隊伍又往前挪了半丈。
宅院門前的石階上，兩個漕幫 ** 正拿著名冊挨個登記姓名。
年輕人看見其中一人腰間掛著一塊鐵牌，牌面上刻著一**的圖案——那是漕幫船夫的身份標志。
他攥了攥拳頭，指甲嵌進掌心里。
系統那個聲音又響起來，這次帶了點催促的意味：“宿主是否領取新手禮包？內含洗髓丹一枚，凡級上品 ** 一部。”
他沒答話，目光落在漕幫大宅正門上方那塊橫匾上。
匾額上“天下漕幫”
四個字被人用金漆填得锃亮，陽光一照，像四團火懸在門楣之上。
齊府門前，賀禮登記處排出的長隊幾乎要將整條街塞滿。
“鐵刀門秦無言，敬獻寶刀兩柄！祝齊**福壽綿長！”
“大河幫獻上七彩玉樹一株，愿漕幫日益繁盛，祝**歲歲安康！”
“鐵佛寺敬贈金佛一尊，愿齊**壽比南山！”
每一聲唱禮落下，便有人捧著重禮上前作揖，隨即被引向大門深處。
院內早已擺開席面，酒香混著主客的笑語，順著檐角飄散開來。
“表姐，你看那些人送的禮，一件比一件貴重……咱們拿來的東西，是不是太拿不出手了？”
一個生得極清麗的少女挽著身旁那位同樣姿容出眾的女子，壓低嗓音問道。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那個搖著白扇的青年身上，眼里滿是不加掩飾的傾慕。
那青年正是慕容復。
他聞言輕笑著合攏扇子，對著手掌吹了口氣，這才開口：“表妹，有句話叫禮輕情意重。
就算咱們姑蘇慕容家今日只帶一根羽毛來，齊**也照樣會把咱們奉為上賓。”
“表公子說得對！”
身后一個提著大刀的漢子嗓門洪亮，引得周圍好幾桌的目光都掃了過來，“你瞧那些人送得熱鬧，不過是求漕幫辦事罷了。
咱們慕容家在江南的名頭，哪是這些東西能比的？能來賀壽，江湖上誰不說是段佳話？”
慕容復用紙扇輕輕敲了下那漢子的后腦勺：“ ** 惡，別胡說。
齊**是何等人物，你這話傳出去，倒顯得咱們輕狂了。”
這行人正是從太湖趕來的慕容復、王語嫣，還有王語嫣的母親李青蘿。
齊名良八十大壽，漕幫總舵便在江南，像他們這樣常年混跡于太湖流域的世家，自然不會錯過這場盛會。
“表哥，齊大俠的面子可真大。”
王語嫣的目光一直粘在慕容復身上，她說話時故意把聲音放軟了幾分，想找個由頭多聊幾句，“這么多武林好漢都來給他祝壽，我看漕幫的聲勢，只怕比丐幫還要大得多。”
若不是李青蘿在旁攥著她的袖子，她恨不得整個人都靠到慕容復身上去。
慕容復聞言大笑：“表妹，你這話說得天真。
丐幫算什么？漕幫門下幫眾數十萬，海口大河哪條水路沒有分舵？每日進出的銀錢，丐幫連個零頭都夠不上。
更不用說齊**本人，江湖上哪個不稱一聲英雄？”
他笑得太肆意，渾然未覺席間幾張桌上的丐幫 ** ，正冷冷地朝他這邊望著。
# 江水拍打船板的聲響透過窗欞傳進來。
齊名良盤坐在 ** 上，膝蓋上攤著一本泛黃的手抄本，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窗外的喧鬧聲時遠時近——那是門下 ** 們在布置壽宴的動靜。
他今年八十了。
從那個雨天醒來算起，已那時他渾身濕透地蹲在泥地里，看見一只野狗叼著半塊饅頭跑過，追出去好幾條街。
后來想想，那大概是記憶里最狼狽的一天。
他伸出右手，指節處有幾道發白的舊疤痕。
那是碼頭上扛麻袋時磨出來的印記。
“嫣兒，說話注意分寸。”
李青蘿指尖輕輕叩了叩女兒的后腦勺，“漕幫跟丐幫不是一個層面的勢力，少拿他們放在一起說。”
她清楚丐幫的手段。
慕容家在江湖上樹敵不少，可慕容復從不怕那些乞丐尋仇——他喜歡這種被人惦記的感覺。
但如果王語嫣也攪和進去，那些叫花子指不定會使出什么腌臜手段來對付曼陀山莊。
“表哥，那齊**的故事你還沒說完呢。”
王語嫣**被敲過的地方，眼睛亮了起來。
慕容復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此人確實不簡單。
白手起家，一手建起了漕幫。”
他頓了頓：“如今漕幫的船只遍布大河上下，**運糧都得仰仗他們。
但你可知最開始，這偌大的幫派不過是三兩只小船拼湊起來的。”
“是齊名良一步步把它做到今天這個地步。
黑白兩道都給面子，**也得遞幾分薄面。”
“當然，他本人的武功也不弱。”
慕容復說這些話時語氣平淡。
在他的認知里，漕幫是近幾十年來江湖上冒得最快的一個勢力，而**齊名良作為先天大宗師，壓得住場面，才讓漕幫有了今天的地位。
那時齊名良正在房間里打坐。
他不喜歡熱鬧，哪怕今天是他的八十大壽。
門下 ** 的拜壽推不掉，但他可以把自己關在屋里直到最后一刻。
他閉上眼睛。
六十多年前他被扔進這個世界時，身上什么也沒有。
沒有金手指，沒有系統，沒有那些小說主角該有的開掛人生。
他一度覺得自己是最倒霉的穿越者——連個基礎面板都沒混上。
餓極了的時候，他跟一條狗搶過食。
為了學點防身的本事，半夜 ** 進武館 ** ，結果被人逮住，打得渾身青紫，三天沒能下床。
后來他憑著不要命的狠勁在鎮江碼頭找了個位置——給人背貨。
那些沉甸甸的麻袋壓得他脊椎骨彎了三寸，手掌磨出了厚繭。
可就是這樣，還得忍受碼頭把頭們的白眼和腳踢。
他終于忍不住了。
拉上幾個同樣受氣的苦力，綁成了一個小團體。
為了生存，他們拿著扁擔和碼頭上的地痞干架，從巷頭打到巷尾。
江水依舊在拍打船板。
窗外有 ** 低語的聲音傳來，似乎是前廳的壽燭不夠用了。
齊名良睜開眼睛，掃了一眼屋角堆積的賀禮，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越來越多的苦力聚集過來，最初的漕幫就此成型。
手中有了余錢，齊名良沒閑下來。
他從外地請來幾位拳師，教弟兄們練拳踢腿，自己也每日不輟。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漸漸適應了這方天地。
漕幫聲勢日漸浩大，一些走投無路的武人找上門來。
這幫人不問來處，只論本事，夠格的就收進門墻。
從此，漕幫有了自己的拳腳功夫。
齊名良也邁過后天武者的門檻。
那一年，他已是四十多歲的人了。
各國之間戰火不斷，河道運糧時常因為人手短缺而耽誤軍需。
大明**找上門來，雇用了漕幫的船隊。
從那以后，漕幫的勢力像野草瘋長，一發不可收拾。
沿龍河兩岸的各個**，全靠著這支船隊轉運糧草。
漕幫的名號在江湖上越傳越響，最終成為第一大幫。
如今他已是八十歲高齡，一身武道修為踏入先天之境。
回頭想想這輩子，他喝過最辣的燒刀子，騎過最烈的戰馬。
也算沒白當一回穿越者。
書房里，齊名良嘆了口氣。
先天武者的體魄讓他看起來不過是個中年人，絲毫不見老態。
渾身的肌肉如同鐵塊，整個人像一棵扎根懸崖的老松。
檢測到宿主八十大壽，納妾系統開啟。

這個聲音來得太突然，齊名良手一抖。
系統？你是不是走錯時間了？他看著眼前跳出來的提示，心里一陣哭笑不得——自己的金手指，居然晚了足足幾十年？
腦海里響起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冰。
叮：恭喜宿主，獲得一份新手禮包。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在他面前展開。
界面很簡單，只寫著四個字：新手禮包。
齊名良挑起眉毛。
那就點一下看看。
“恭喜宿主得太玄經！”
“恭喜宿主，抽到洗髓丹！”
看著這兩條消息，他再次挑起眉毛。
這系統，有點意思。
不說那本《太玄經》，光是這洗髓丹就不是尋常貨色。
當初他當上漕幫**后，曾派人四處搜羅能改變資質的天材地寶。
洗髓丹自然也打聽過，但對漕幫**來說，這種寶貝始終是夠不著的東西。
系統贈送的新手包裹里，洗髓丹靜靜躺著。
這玩意的名頭太大——能重塑武道根基的東西，向來被那些名門正派和武道圣地攥得死緊，江湖上連個影子都摸不著。
念頭剛動，一股陌生的記憶便沖進腦子，像是有人把幾十年的練功經驗猛地灌進來，壓得太陽穴發脹。
齊名良翻開那本《太玄經》，眉頭擰成一團。
這 ** 狠得離譜，要不是他早年見過不少場面、手上功夫夠硬，恐怕早就栽進去了，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手掌攤開時，一枚赤紅色的丹藥滾了出來。
他盯著那粒杏子大的藥丸，沒猶豫，直接塞進嘴里，喉嚨一滾就咽了下去。
藥力剛入腹，一陣溫熱從胃里往上竄，很快燒得渾身發燙。
骨頭縫里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爬，又*又麻，咬得牙根發酸。
隨著那股熱浪翻涌，齊名良漸漸察覺到不對勁——這具身體看起來還硬朗，內里早就千瘡百孔，全靠那口先天真氣吊著。
要不是那股氣撐著，他恐怕早就滿頭白發、臉上溝壑縱橫了。
藥力層層滲透進去，那些積攢多年的暗傷開始緩慢愈合。
原本像石頭一樣僵死的武道根骨，竟然也有了松動的跡象。
自打跨進先天境界那天起，他的根骨就像凍住了一樣，再沒動過半分。
誰能想到，這枚丹藥居然能撬開那道門。
一股狂暴的氣息從他身上炸開，周圍的天地元力像被一雙無形的手壓扁，空氣都跟著發悶。
齊名良閉緊眼，壓住翻涌的真氣，牽引著它們在經脈里一圈圈跑動，把藥力的每一絲用處都榨干。
一縷微弱的神識悄然在泥丸宮里成形。
即便眼睛沒睜開，體內的一切也清清楚楚——哪條經脈堵了，哪段氣海漲了，像攤開的地圖擺在眼前。
“洞明周天。”
他嘴里吐出這四個字的時候，嘴角不自覺地扯了一下。
困了這么多年的瓶頸，終于碎了。
先天境界，早已不是他的終點。
泥丸宮里的那縷神念，一開始只有豆粒大小，慢慢膨脹，到最后竟像一條巨龍盤踞在腦海中。
他下意識地將神念撒出去。
剎那間，天地間像是揭掉了一層紗，一切都鋒利得刺眼。
虛空中冒出無數沒見過的東西——光點密密麻麻，像膠水一樣粘稠地凝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