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胎剖腹產的刀口還沒長好。*。醫生說是傷口在愈合。我伸手去撓，碰到了紗布，紗布下面是凸起的肉棱，像一條閉著嘴的蜈蚣。
三道剖腹產的疤。豎著排列。老大在左邊，老二在中間，老三在右邊。
三個孩子。三個刀口。
他的手機在床頭柜上震了一下。
我側過身，刀口扯了一下，疼。屏幕亮了。微信。
備注"張秘書"。
"今晚還是老地方嗎？我穿了你上次說好看的那條裙子。"
張秘書。他公司新來的。上個月公司年會上見過一次。二十四歲。腰很細。笑起來露出一排整整齊齊的白牙。
我盯著那條消息。
三個月前我躺在手術臺上，**從脊椎打進去，下半身像沉進了水里。他在產房外面。護士出來說"母子平安"，他說了一聲"謝謝"。
護士說他一直在看手機。
沒有哭。
我摸了一下肚子。三道疤。凸起的。硬的。像三條縫合的拉鏈。
嘴角彎了一下。
01
第二天。我裝沒事。
早上陸承出門。親了一下陸嶼的額頭。陸嶼在嬰兒床里睡著了，沒醒。他轉身要走，我說"路上小心"。
他"嗯"了一聲。沒回頭。
門關了。三個孩子還在睡。陸寧的房間門縫透出藍光，小夜燈。陸晚踢了被子，半個身子在外面。我去給她蓋，她嘟囔了一句"不要"，翻了個身又睡了。
我站在客廳。他的拖鞋還在鞋柜旁邊。一正一歪。跟我的一模一樣。
他穿過的拖鞋。我穿過的拖鞋。并排放在鞋柜旁邊。像一對老夫妻。我們就是一對老夫妻。結婚八年。三個孩子。他穿過的每一雙鞋都磨偏了底，跟我的一樣。我們走的是同一條路。至少我以為是的。
他走的是另一條。
收拾書房。他的桌上亂得像被打劫過。文件、名片、充電線、半杯隔夜的咖啡，表面結了一層薄膜。我把咖啡倒掉的時候看到垃圾桶里有一張小票。
奶茶店。兩杯。楊枝甘露。熱的。
陸承不喝奶茶。他說甜的東西膩。
我拿起小票。日期是昨天下午三點。他昨天說在見客戶。
楊枝甘露。熱的。兩杯。他一杯，誰一杯？
我沒有揭穿。揭穿太便宜了。
給他一個痛快不是我的風格。他用楊枝甘露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