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從小就跟別的孩子不一樣，她不吃肉，看見殺生會哭。
帶她去寺廟，本來只是求個平安符，可她忽然停下腳步，指著最高處的神像。
仰著小腦袋，奶聲奶氣地說了一句：“媽媽，我以前就住這里?！?br>我還沒反應過來，身后傳來茶杯摔碎的聲音。
是一個老和尚。
要走時，她走到前院一棵枯死的銀杏樹前。
伸出小手摸了摸樹干：“這棵樹是我種的，它怎么死了？”
老和尚終于崩潰，當著所有香客的面老淚縱橫，跪在了地上。
01
晚飯時間，本該是溫馨的。
但在周家，它更像一場審判。
蘇蕓沉默地給女兒安安夾了一筷子青菜。
四歲的安安乖巧地點點頭，小口小口地吃著，白凈的小臉像個糯米團子。
她從不挑食，只要不是肉。
婆婆劉玉梅的筷子重重地磕在碗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蘇蕓，你到底怎么當**？”
“安安都四歲了，一口肉不吃，你看看她瘦的那個樣子！”
劉玉梅的嗓門尖銳，像一把錐子扎進蘇蕓的耳膜。
蘇蕓抬起頭，目光平靜。
“媽，安安不是不吃，是吃了會吐，醫生也說不用強求。”
“什么醫生？我看就是你這個當**矯情！”
劉玉梅眼睛一瞪，夾起一塊油亮的***，直接伸向安安的碗里。
“來，安安，聽***話，吃肉才能長高高。”
油膩的肉塊帶著一股濃重的醬汁味，安安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小臉皺成一團。
她的眼睛里蓄滿了淚水，卻不敢哭出聲。
蘇蕓的心猛地一揪。
她伸出筷子，在半空中攔住了婆婆的手。
“媽，別逼她?！?br>她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劉玉梅的臉瞬間拉了下來，筷子上的肉掉在了桌上。
“你這是什么意思？我教育我孫女，你還敢攔著？”
“我不是攔著你，我只是不想讓孩子難受。”
“她難受？她一個四歲的孩子懂什么難受？我看就是你平時在家教了她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沒有?！?a href="/tag/suyun4.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蕓的語氣依舊平淡，但握著筷子的手已經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
坐在主位的丈夫周明翰終于放下了手機，皺著眉頭開口。
“好了，都少說兩句。”
他的目光掃過蘇蕓，帶著一絲不耐煩。
“蘇蕓，媽也是為了安安好，你別老是頂撞她?！?br>一句話，輕飄飄地給這場爭執定了性。
是她蘇蕓在頂撞長輩。
蘇蕓看著丈夫那張熟悉的臉，只覺得一陣陌生和寒冷。
結婚五年，這種場景早已是家常便飯。
安安從小就和別的孩子不一樣。
她天生不吃葷腥，對任何肉類都極度排斥。
家里殺魚，她會捂著眼睛躲進房間，哭得喘不過氣。
有一次，周明翰帶回來一只活雞準備燉湯，安安抱著雞籠哭了一下午，說雞媽媽會疼。
最后那只雞只能送給了鄰居。
為了這些事，劉玉梅沒少指著蘇蕓的鼻子罵，說她生了個怪胎。
而周明翰，永遠都是那句“我媽也是好意”。
蘇蕓垂下眼，不再爭辯。
沉默是她唯一的武器，也是這個家賦予她的唯一角色。
安安似乎感受到了媽**低落，她放下碗，悄悄伸出小手，握住了蘇蕓的手指。
孩子的手很軟，很暖。
她仰起小臉，小聲說：“媽媽，肉肉疼，安安不吃?！?br>童稚的聲音清晰地落在飯桌上。
劉玉梅嗤笑一聲：“聽聽，聽聽，還肉疼，你問問它哪里疼？”
周明翰也覺得有些荒謬，對安安說：“安安，別胡說，肉是食物，不會疼。”
安安卻固執地搖搖頭，大眼睛里滿是認真。
“會的，它會哭?！?br>飯桌上的空氣徹底凝固了。
劉玉梅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像是聽到了什么晦氣的話。
“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你看看她說的這叫什么話！”
“蘇蕓，明天你就帶她去醫院看看，看看是不是腦子有什么問題！”
惡毒的言語像淬了毒的針，刺向一個四歲的孩子。
蘇蕓猛地抬頭，眼底第一次燃起一簇火焰。
“媽，安安很正常?！?br>“她是我女兒，我不許你這么說她?！?br>“喲，你還敢跟我橫？”劉玉梅像是被點燃的炮仗，一下子跳了起來，“周明翰，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現在都敢對我大吼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