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計嫌我差旅費高，退了我的**票，換成了凌晨的火車站票。
“公司現在講究降本增效，你帶個小馬扎去過道坐28小時不就行了？別那么金貴。”
我二話不說背著包去火車站罰站。
順手在車上開了個直播——沉浸式體驗破產邊緣的打工人日常。
兩天后，老板問我合同拿下了沒有。
“我一瘸一拐走到客戶公司時，對家已經坐著頭等艙把合同簽完了。”
沒等老板發飆，我繼續補充：“但也別太難過，客戶雖然沒給咱訂單，但出于人道**同情，給咱公司捐了兩箱康師傅老壇酸菜面，說讓大伙兒挺過這個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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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四十七分，我收到了那條短信。
"您預訂的G1372次列車車票已退款，金額1159元。"
我盯著屏幕，看了足足十秒。
辦公室空調開到二十六度，我后背卻開始出汗。
明天上午十點，我要在兩千公里外的客戶會議室里講一份方案。
千萬級的合同，談了三個月。
機票訂不到合適時間的，我提前一周就搶好了今晚最后一班**。
現在，票沒了。
我打開公司行政群，群里正熱鬧。
王琴發了一長串語音，連珠炮一樣。
我一條條點開聽。
"各位同事注意一下啊，最近差旅費報銷審核我會嚴一點。"
"咱們公司現在什么情況大家都清楚，老板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銷售部林悅，你那張**票1159，你心是真大。"
"二等座說訂就訂，我跟你說，老板看到都皺眉了。"
"我給你換了今晚十一點五十的火車，硬座沒了，給你買了張站票。"
"公司現在講究降本增效，你帶個小馬扎去過道坐28個小時不就行了？別那么金貴。"
最后一句尾音上揚，帶著笑。
我手里的咖啡杯還冒著熱氣。
我把它放下，怕自己捏碎。
旁邊工位的小趙悄悄湊過來。
"悅姐，她這是瘋了吧？"
"千萬的單子，讓你坐綠皮去？"
我沒說話。
我截圖。
群消息截圖、退票***圖、新票訂單截圖。
一張張存到云盤，標好日期。
王琴在群里繼續刷存在感。
"林悅呢？看到了回復一下。"
"別又跑去跟老板告狀，老板說了，公司現在每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
她又發了一張截圖——硬座車廂的站票訂單，凌晨十一點五十發車，二十八小時四十分到。
票價159。
她還配了個鼓掌的表情。
"給公司省下一千塊，我請你喝奶茶。"
小趙氣得拍桌子。
"她***吧？她跟老板沾親帶故就可以這么搞？"
我抬頭看了看天花板的燈。
燈有點晃眼。
我做了三個深呼吸。
憤怒沒什么用。
憤怒解決不了我今晚怎么去火車站的問題。
我打開手機**。
搜索框里輸入"小馬扎"。
按銷量排序，第一個，二十九塊九，加急配送，今晚八點前能到。
我下單。
收貨地址寫公司前臺。
王琴在群里艾特我。
"@林悅 你這態度可不行哦，看到要回復啊。"
我打字。
"好的王會計。"
"小馬扎我自己買了，公司不用報銷。"
"我準時出發。"
發完，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小趙眼睛瞪得溜圓。
"悅姐你瘋了？你真去坐？"
"明天的方案怎么辦？你狀態完了客戶怎么看？"
我笑了一下。
"客戶怎么看，那是公司的事。"
"我執行公司的規定。"
我站起來，走到打印機旁邊。
把所有截圖打印出來。
A4紙，整整十二張。
我對折，裝進文件袋。
文件袋放在包里最里層。
下班前，我去前臺拿了快遞。
小馬扎是塑料的，紅白格子布面，便宜得能聞到一股化工廠味道。
我拎著它走過辦公室。
整個銷售部的人都在看我。
沒人說話。
王琴從財務室探出頭。
她燙了一頭小卷毛，染成酒紅色，穿一件假香奈兒的小香風外套。
她看著我手里的馬扎，笑出了聲。
"哎喲，林大銷售，這就準備出發啦？"
"看你這覺悟，可以可以。"
我停下腳步。
"王會計，今晚的票麻煩您再確認一下，別到時候上不去車。"
"我可擔不起耽誤公司項目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