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建筑劣質材料坍塌，我爸被埋進水泥。
我跪在地上頭磕出了血，求開發商停止施工。
“我爸可能還活著，你就再等半小時！”
“求求你了，讓救援隊先把我爸救出來吧……”
他抽著煙，輕飄飄說了一句。
“一個死農民工而已，耽誤了工期，你們賠得起嗎？”
后來事故調查，他把所有責任推得一干二凈。
反而污蔑我爸違規操作，自行承擔全部責任。
我媽拿著那份認定書，當場就瘋了。
二十年后，我成了全市唯一一支特勤救援隊的隊長。
那天接到警情，工地發生嚴重坍塌事故，兩人被困。
我到現場才知道，被壓住的是開發商獨生子，已經沒有意識。
與此同時，旁邊的工人正在敲擊管道求救。
因為坍塌角度，只能保一個人。
開發商沖過來大叫。
“救我兒子！我給你五百萬！”
我沖他笑了一下。
“我這種命不值錢的人，可救不了你那高貴兒子。”
……
周德凱的臉僵了一瞬。
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我一番后，擺出高高在上的談判姿勢。
“嫌少？那我再加五百萬！”
我沒理他，轉身走向坍塌核心區。
生命探測儀顯示兩處生命信號，相距不到五米。
但他兒子周文博已經完全沒有動靜。
生命信號遠低于左側工人王大海。
我沒有猶豫指揮。
“左側優先，準備破拆。”
周德凱像瘋了一樣沖上來。
“你說什么？”
“我兒子在那里！你憑什么先救一個工人？”
他一把扯住我的救援服，力道大得幾乎要把我拽倒。
“1000萬都夠買你的命了！那工人的命才值幾個錢？”
就像他曾經一腳踹開扒住挖掘機的我。
“死丫頭片子，**的命都沒這挖掘機貴！你要給我弄壞了，連你的命一起賠！”
十年過去了，他還是在壓榨工人吸血。
卻又連最起碼的尊重都沒有。
我死死盯著他。
“根據救援法規則，二選一情況下，優先救助存活率高的受難者。”
“他一個窮工人，哪來什么優先存活率？沒有我給飯吃早**了！我兒子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嗎？”
周德凱的唾沫星子噴到我臉上，語氣激動。
“你就當那工人已經死了，旁邊只有我兒子一個人！趕緊救我兒子！”
見我身后隊員圍上來，他這才松手，強壓怒火，像是做出了天大的退讓。
“我再加一套市中心的房！”
頓了頓，他又轉向我的隊員。
“只要你們先救我兒子，每個人都給一套房！”
金海的一套房最低也要兩百萬。
家境不好的隊員動搖了。
“隊長……不然先救他兒子吧？”
“是啊，畢竟是小孩，旁邊的工人還能撐……”
我一瞬間有些恍惚。
曾經唯一愿意為我發聲的記者也是這樣被收買的。
只留下一條門縫對我嘆息。
“算了吧，人都已經死了，就別影響活著的人了。”
周德凱的臉和那時候重疊，聲音又變得趾高氣昂。
“這才對嘛！只要你們把我兒子救出來，想要什么我都給！這不比你們跟著這窮隊長討生活好多了？”
人命在他眼里依舊只是用金錢衡量的標準。
我笑了笑，沖他道。
“這種塌方情況，全市只有我一個人可以指揮，不然隨便哪個細節出錯，兩個人都會死。”
“優先救出工人后，利用環境還有一半的概率能救出你兒子。”
“但是先救你兒子，工人必死，你兒子也會有30%的概率救不出，你確定自己可以背負這么重的人命嗎？”
轉頭我又看向咽口水的隊友。
“他公司的建筑坍塌事故不是第一次了，現在連自己親兒子都被壓在底下，你們確定可以放心要這種質量的房子？”
全場寂靜。
周德凱氣得臉上橫肉直跳。
“***！讓我兒子等死就算了，居然還污蔑老子的房子！”
“你給老子等著！敬酒不吃吃罰酒，我馬上就能讓你哭著來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