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運動會當天，我接到老師電話，說侄子陸鳴心臟病復發，已經送去了醫院。
我急忙請假趕去，路上卻怎么也打不通寡嫂電話。
同事安慰：“別急，你老公陸宸不就是心臟科主任嗎？肯定沒事。”
我苦笑。
上次我媽腸胃炎想托他加個號，沒想到被他當眾訓斥“要避嫌”。
猶豫片刻，我還是撥通了電話。
“陸宸，鳴鳴心臟病犯了，能不能……”
話還未說完，對面直接吼斷：
“說了多少遍，醫院又不是你家開的！不要搞特殊！”
“敏敏那點小毛病吃藥就行，至于送醫院嗎？”
我一愣。
原來他因為我的口音，把侄子“鳴鳴”聽成了女兒“敏敏”。
正想要解釋，電話卻直接被掛斷。
一小時后趕到醫院，護士讓我去交錢，窗口卻恰好是寡嫂沈嵐值班。
我遞上醫保卡和繳費單，她看都不看扔回來：
“醫院有規矩，沒特殊證件不能走加急。”
“陸宸可是說了，就算是他親女兒也要避嫌，你去普通窗口排隊。”
我當即氣笑了。
行，既然都要避嫌，那我就避個徹底。
反正里面躺著的又不是我兒子！
……
沈嵐沒聲好氣的把證件往窗口外一扔，又低頭搗鼓起了手機。
下一秒，家庭群里的消息一條一條炸了出來。
婆婆的語音足足有57秒。
我深吸口氣，點開。
“李靜，你是不是又去醫院了？！”
“跟你說了多少次，陸宸和嵐嵐在醫院從事，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你老是往那跑，不怕別人說閑話嗎？”
“敏敏心臟病是遺傳，咱家人的**病。吃點藥不就行，天天矯情什么？”
底下，沈嵐陰陽怪氣的立刻跟上：
“就是，現在還在我窗口前面杵著呢，被同事看見了指不定會給我和陸宸穿小鞋。”
“媽，她可不像你，懂得避嫌，生病了只知道吃藥自己扛！”
我冷笑，心里那團火瞬間沖上腦門。
一個月前我媽闌尾炎發作，疼得幾乎快暈厥。
我立馬帶我媽去醫院找到陸宸，問他能不能臨時加個號。
結果，他卻指著門外排隊的患者對我大吼：
“我在醫院上班又不是為了便宜你們家人的，外面排隊的哪個患者不疼？就**特殊？”
我媽聽見后，聲音虛得像蚊子：
“靜靜，算了....別難為陸宸了，媽能忍。”
那天，我們在急診等了整整三個小時。
我媽疼得一直在抖，但她一聲都沒吭，怕我聽了難受。
后來做了手術，我請假白天陪床，晚上接女兒放學，一個人硬撐下來了。
陸宸從頭到尾沒來看過一眼。
他說他要避嫌。
可半個月后，婆婆只是在他面前打了個噴嚏，吃了幾顆感冒藥。
他就跟體檢科的主任打了個招呼，從頭到腳給婆婆檢查了一遍。
陸宸怕我多想，回來特意給我解釋：
“媽年紀大了，身體不比年輕人，一個噴嚏也可能是大毛病的前兆，早檢查早放心。”
“你別多想，我就是職業習慣。”
那時，我沒說話。
現在想起來，真是可笑。
他的職業習慣，是對我娘家人“避嫌”，對他家人開綠燈。
這時，鳴鳴班主任的電話又急匆匆打了進來：
“陸鳴姑姑，陸鳴現在情況不太好。”
“護士長說手術只有陸宸醫生能做，我記得陸大夫好像是您的愛人吧！”
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猶豫片刻還是“嗯”了一聲。
對面像是松了口氣：“那太好了，您看孩子現在比較危險，能不能讓陸醫生先過來主刀？”
我深吸一口氣。
為了孩子的安危還是先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我撿起地上的醫保卡和手術單，爭分奪秒的從樓梯跑上了四樓心臟科。
為了怕他說搞特殊，我特地走了程序掛了他的號。
三分鐘后，聽到護士喊了我的名字，我趕緊沖進了陸宸的診室。
可我剛進門，就聽見一句冷徹心底的聲音。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