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恭喜侯爺，賀喜侯爺！姜姨娘又給您添了一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穩婆的聲音從東廂院傳出來，落進整個承安侯府的每一個角落。
丫鬟鶯兒端著藥盅走進正房，腳步輕得像怕踩碎了什么。
宋知寧坐在妝臺前，對著銅鏡卸簪。
她沒有回頭。
"恭喜侯爺添丁，也恭喜姜姨娘。"她聲音平穩，"把賞賜的東西備好，等我梳洗完，一道送過去。"
鶯兒低著頭，應了聲，眼圈卻紅了。
五年了。
姜可卿入門第二年生了長子，第三年生了一對雙胞胎，今日又添**子。
而正院，一片寂靜。
"鶯兒。"
"在。"
"別哭。"宋知寧轉過身，銅鏡里那張臉，眉眼沉靜，看不出半點波瀾，"哭給誰看？"
鶯兒猛地吸了口氣，把眼淚咽了回去。
窗外東廂院燈火通明，歡聲笑語隔著半個院子傳來。侯爺的笑聲，清晰可辨。
已經多久沒聽見那個笑聲了？
宋知寧放下銅鏡，站起身。
"走吧，去道賀。"
01
承安侯府每逢喜事必擺的接風宴，照舊設在前廳。
宋知寧端坐主位，一身月白色刻絲旗云紋裙，頭戴七寶嵌珠釵，通身氣派，無懈可擊。
她是已故太師宋國公的嫡長孫女，當朝皇貴妃的娘家侄媳，十七歲嫁入承安侯府，曾是京城貴圈里人人稱羨的良配。
如今，倒成了各家私底下說嘴的反面教材。
"宋夫人今日這身裝扮真是貴氣，這料子是宮里賜下來的吧？"說話的是工部郎中的夫人錢氏，眼神不著痕跡地往左邊飄。
左邊席位，姜可卿剛出月子不久，身段已恢復得七七八八，一身杏紅繡金色的褙子，發間簪一朵絨花，容色嬌艷，正笑著**懷里剛滿百日的嬰兒。
"是宮里賜的。"宋知寧端起茶盞，輕撇浮沫，"錢夫人好眼力。"
"夫人客氣了。"錢氏笑著，話鋒一轉，"要我說，這好衣裳也得有人配。像姜妹妹這樣好福氣的，便是穿尋常布衣，也是滿身喜色。更何況，五年給侯爺連添四子，這份功勞，可比什么珠寶頭面都要金貴。"
席間微微一靜。
幾個與姜可卿交好的夫人相視一笑，目光在宋知寧平坦的腹部和姜可卿身邊跑來跑去的幾個孩子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