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堵了回去，哭聲更大了。她踉蹌著轉向陸景深。
"景深，你相信我，我是真的喜歡你。"
"我只是害怕你看到真正的我之后……會失望。"
陸景深看著她。
從頭到尾沒出聲。
表情是那種很出人意料的冷。
---
陸景深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樓下安靜得每個人都聽得到。
"朋友圈那些照片，是你拍的？"
韓雪薇身子一抖。
"我……"
"回答我。"
她低下頭。"不是。"
"視頻通話為什么一次都沒開過？"
"我攝像頭壞了……"
"語音為什么只在熄燈以后發？"
"白天課多。"
"你說你脖子右邊有一顆美人痣，笑起來會動。"
陸景深的聲音頓了頓。
"你脖子上什么都沒有。"
韓雪薇不說話了。
我下意識抬手碰了一下自己脖子右側。
那顆小小的痣，跟了我二十年。
照片里很明顯。尤其是側臉的時候。
韓雪薇小號朋友圈里那些**，至少有二十多張是我的。
有我去年參加校園歌手賽**拍的側影。有我暑假兼職時隨手拍的半身照。有我在寢室陽臺晾衣服被人**的背影。
甚至有一張，是我穿睡衣趴在書桌上打盹的照片。
我根本不知道她什么時候拍的。
配文是："今天也在認真生活。"
我當時看著那行字，只覺得胃里翻了一下。
陸景深收回視線。
他沒再看韓雪薇。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口涼氣："所以照片全是她的？"
---
三周前。
我在圖書館待到閉館才回寢室。
開門的時候，只有韓雪薇在。
她坐在床簾后面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我沒有不想見你。就是最近狀態不太好，不想讓你看到我這個樣子。"
"照片？那當然是我呀。"
她笑了一聲，有點撒嬌的味道。
"你不是說，最喜歡我脖子那顆痣嘛。"
我推門的手停了。
我脖子右側有一顆小痣。
韓雪薇沒有。
我站在門口沒進去。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韓雪薇的聲音更軟了。
"你老給我轉錢我不好意思。不過我最近確實想換個平板，畫畫用。"
"嗯……那我先收著，以后有錢了還你。"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背包里那個用了四年的舊平板。屏幕碎了一角，拿透明膠粘著。
韓雪薇上個月還借過我八百塊生活費。我沒借。她陰陽怪氣了我整整一個禮拜。
那天晚上我沒質問她。
回到床上，我翻完她的小號朋友圈，把所有偷用我照片的內容逐條截圖，錄屏，按日期存好。
然后我查了一下她的聊天對象。
陸景深。大三，經管學院。
家里做酒店生意的。
轉賬加起來三十一萬二。
我關掉手機，躺在黑暗里盯著上鋪的床板。
憤怒當然有。
但我從小就知道，憤怒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憤怒交不起學費，也坐不上從縣城到省城的大巴車。
別在最氣的時候翻臉。要在證據最齊的時候出手。
所以我等了三周。
等到今天。
---
三周里，我還發現了別的事。
韓雪薇不只偷了我的照片去網戀。
她還用我的照片注冊了兩個交友軟件，個人資料照片全部是我。
簽名寫著"想認識有趣的人"。
有一個中年男人順著學校定位找到了****樓下。
那天傍晚我去食堂，他攔住我，笑得油膩。
"小姐姐，是你吧？我們網上聊過的。"
我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認錯人了。"
他掏出手機給我看聊天記錄。頭像是我去年參加辯論賽時被拍的側臉。昵稱叫"念念不忘"。
我站在那里，手指攥緊了背包帶子。
那種惡心的感覺，比知道照片被偷走更強烈。
我不認識這個男人。但他拿著我的臉，找到了我的學校。
如果他更瘋一點呢？
如果下一個出現在我面前的，不是油膩的中年人，而是更危險的人呢？
我回到宿舍，韓雪薇正在試新買的連衣裙。
標簽還沒拆，看吊牌上的價錢，至少兩千。
上個月她說家里不給生活費了。
我沒拆穿。
把交友軟件的截圖也一起存了進去。
證據夠多了。只差一個引爆的時機。
陸景深自己送上門來了。
---
回到宿舍樓下。
韓雪薇還在哭。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