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
文件袋里的東西，我還拿在手里，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我沒有歇斯底里，沒有憤怒地質問，甚至沒有流一滴眼淚。
我只是覺得冷，從骨頭縫里透出來的冷。
原來一個人可以被騙到這種地步。
我，一個建筑設計師，自認為邏輯清晰，理性客觀。卻在愛情里，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
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我這個人，本身就有什么問題，才會被人這樣玩弄于股掌之間。
我在公寓里枯坐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我給沈若微發了條信息。
“十點，民政局門口見。不，還是去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個公園吧。”
她很快回了電話，被我掛斷。
然后是信息轟炸。
“阿嶼，你怎么了？為什么拉黑我？”
“是不是江柚跟你說了什么？你別信她，她就是嫉妒我們！”
“你接電話啊，我們不是說好了下個月就去拍婚紗照嗎？”
我一條都沒回。
十點，我準時到了公園。
沈若微已經在了，眼睛紅紅的，一臉楚楚可憐。
她一見到我，就想撲過來抱我。
我后退了一步。
這個動作，比任何語言都傷人。
她眼淚瞬間涌出。“阿嶼，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要嚇我。”
我把那個牛皮紙袋遞給她。
她看到里面的東西，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這是……這是……”她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還要我念給你聽嗎？”我看著她，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26萬8千，林凱的賭債。歐洲雙人游，很浪漫吧？”
“不是的，阿嶼，你聽我解釋！”她慌了，抓著我的胳膊，“我和他已經過去了！我只是……我只是可憐他！我愛的人是你啊！”
“愛我？”我笑了，覺得這輩子沒聽過這么好笑的笑話，“愛我，所以拿我的錢去給前男友還債？愛我，所以把你們吃剩的菜，當成寶貝一樣端給我？”
我盯著她的眼睛：“沈若微，你甚至都不知道，我不吃茄子。”
這句話，成了壓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所有的偽裝和狡辯，在這一刻都崩塌了。
她蹲在地上，放聲大哭。
我看著她，心里沒有一絲波瀾。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哭了好久，她抬起頭，眼里閃過一絲異樣的光。
她抓著我的手，放到她平坦的小腹上。
“阿嶼，別走，別離開我。”她帶著哭腔，聲音里卻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狠勁，“我……我懷孕了。是你的孩子。”
3
我承認，在聽到“孩子”兩個字的時候，我心軟了。
那是一種很復雜的感覺。
巨大的背叛感和一種突如其來的責任感，在我腦子里打架。
我看著沈若微哭得梨花帶雨的臉，第一次感到了迷茫。
如果真的有孩子，我該怎么辦？
為了孩子，原諒她，然后戴著這頂綠得發光的**，跟她結婚，過一輩子？
光是想想，我就覺得窒息。
“給我點時間。”我抽回手，對她說。
這是我能做出的唯一反應。
沈若微似乎看到了希望，連連點頭：“好，好，阿嶼，我等你。我知道你最好了，你不會不要我和寶寶的。”
我沒再看她，轉身就走。
回到公寓，我把自己摔在沙發上，腦子里亂成一鍋粥。
我給江柚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我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是不是真的懷孕了？”我最后還是問出了口。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顧嶼，”江柚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我不知道。但就算有，你也要想清楚，這個孩子，你要得起嗎？”
一句話，點醒了我。
我要得起嗎？
一個用謊言和**孕育出來的孩子，一段建立在背叛之上的婚姻。
我閉上眼睛，仿佛又聞到了那股肉末茄子的味道，膩得我犯惡心。
第二天，我還在糾結。
沈若微的信息來了。
只有簡短的一句話。
“孩子我打掉了。這對我們都好。”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鐘。
然后，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真是個傻子。
我還在為那個莫須有的“孩子”感到痛苦和掙扎，她卻已經輕描淡寫地做出了決定。
“這對我們都好。”
她甚至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或者說，她根本不在乎我的意見。
這個孩子，從頭到尾，都只是她試圖留住我的最后一個**。
當她發現這個**可能沒用的時候，就毫不猶豫地扔掉了。
我心中最后一絲溫情，最后一絲猶豫，在看到這條信息時，徹底熄滅了。
我撥通了她的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