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身來。
這個動作猝不及防，撞翻了一旁幾案傷的酒盅，酒液淌了滿地。
“父皇，不可！”
他的聲音中帶著惶惶。
皇帝皺眉，很是不滿：“有何不可？”
墨凜死死盯著我，咬牙切齒：
“昭陽……昭陽她品行不端，配不上云將軍！”
眾人看好戲的目光瞬間襲來，像是密不透風的蛛網將我裹挾。
更有甚者發出輕微的嗤笑，小聲地落井下石：
“就是啊，皇城還有誰人不知道她是個**呀?！?br>我卻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面朝太子：
“太子殿下說得對，喜雨自知蒲柳之姿，不敢高攀?！?br>“但這婚事，是父皇的恩典，喜雨不敢辭。”
我轉頭看向云策：
“云將軍，你嫌棄我嗎？”
云策抬起眼眸，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玩味。
他笑了笑，如春風拂面。
“公主金枝玉葉，臣，求之不得?！?br>
宮宴散后。
我在御花園的假山后，被墨凜堵住了。
他身上帶著濃烈的酒氣，一把掐住我的下巴，將我抵在冰冷的石頭上。
“宋喜雨，你長本事了？”
“敢當著孤的面，勾搭別的男人？”
我心中冷笑，面上卻平靜地看著他：
“殿下，男大當婚，女大當嫁?！?br>“我總不能一輩子做你見不得光的通房?！?br>“通房？”他嗤笑，揪住我的衣領，惡狠狠道，“你以為你配？”
“你不過是孤的一個玩物！”
我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憤怒的眼眸，緩緩地從他手中掙脫出來：
“是啊，所以玩物現在想換個主人了。”
墨凜愣住了。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這么頂撞他。
以往，我總是溫順地低著頭，任由他發泄。
他氣極反笑：
“你以為云策是什么好東西？”
“他一個手握重兵的武將，娶你一個毫無根基的孤女，圖什么？”
“不過是想借你公主的名頭，試探父皇的底線罷了！”
我拂開他的手，彎起一個量化的標準微笑：
“那又如何？”
“至少他愿意給我正妻的名分，而殿下你，連個良娣的位分都舍不得給。”
墨凜瞪大眼睛，像是聽到了*****，隨后又低低笑了：
“所以，弄這么一出，你是想要名分？”
“好啊，孤明日就去求父皇，賜你做東宮的奉儀?！?br>奉儀？太子最低賤的妾室？
我聽得忍不住笑出聲。
抬眼就看見墨凜勝券在握的神態。
整理了一下被他弄皺的衣襟，我淡淡開口：
“不必了?！?br>“殿下如今的技術大不如前。”
“我這人挑食，想嘗嘗新鮮的。”
墨凜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宋喜雨！你找死！”
他揚起手想打我，卻在半空中被人截住了。
“太子殿下，夜深露重，公主受不得驚嚇?！?br>云策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假山旁。
他明明在笑，手上的力道卻大得驚人，硬生生將墨凜的手腕逼退了半寸。
墨凜甩開他，眼神陰鷙：
“云策，誰給你的膽子？你敢管孤的閑事？”
“臣不敢?！?br>“只是臣剛得陛下賜婚，護著自己的未婚妻，理所應當?！?br>云策嘴上說的客氣守禮，行動上卻分毫不讓。
墨凜死死盯著我們，半晌，冷笑出聲。
“好，好得很?！?br>“孤倒要看看，你們這對狗男女能得意到幾時！”
他拂袖而去。
我松了一口氣，轉身看向云策，微微福身。
“多謝云將軍解圍。”
云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月光下，他的眼神深不見底。
“公主殿下，利用完臣，就只有一句輕飄飄的多謝嗎？”
我心頭一跳。
他上前一步，將我困在他和假山之間。
屬于武將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帶著淡淡的血腥氣和皂角香。
“公主殿下當年為了拒婚爬太子的床，如今為了擺脫太子，又拉臣下水。”
他低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耳廓。
“可是臣卻不舍得責怪殿下分毫。”
“您的野心，臣很喜歡?！?br>“不如，我們合作？”

我承認，云策是個難纏的人。
他不是那種只懂打仗的莽夫。
他比墨凜更危險，也更聰明。
“云將軍想怎么合作？”
我穩住心神，迎上他的目光。
“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