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理發店后，天已經黑了。
銀行發來還款提醒，下周，2000。
本來工資恰巧夠償還貸款，可現在，卡里只剩下不到500塊了。
回家后。
程夢雪在家門口站著，她手里提著一箱從前我根本不敢買的山竹。”銘軒，你不該生我氣，我是為了你好。”
我躲開她的觸碰，低著頭。
她嘆氣:
“我知道是我虧欠了你，這兩年，你辛苦了，但是只要你聽話，我會給你換個體面干凈的好工作，你不用再給人洗頭。”
過去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
我的腰每天站十幾個小時，腰肌勞損。
某天整個人摔在地上動彈不得的時候，我都一直在想，我千萬不能有事，否則程夢雪就完了。
“銘軒，我是愛你的，不然我怎么會丟下丁致來找你呢，這還不夠么？”
“你應該理解我的難處，我不是存心騙你的，如果你有我這個身份，這個社會地位，你也會選擇隱瞞，但是你想啊，如果一開始我就告訴你，我是程氏集團的繼承人，你還會像以前那樣對我嗎？你肯定會圖我的錢，圖我的地位。”
她說這話的時候，十分認真。
好像她騙了我兩年，反而是我的錯。
她遞給我一張名片。
上面是公司地址。
“明天來這里找我。”
我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我死死咬住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
第二天。
我還是去了。
我知道她很過分，我知道她很渣，可是二十萬的貸款是為了給她還債才借的。
如果她不管我，我根本還不上。
***的人說過，還不上就要我拿別的東西抵。
我不敢想那是什么。
大名鼎鼎的程氏集團。
位于市中心最氣派的那棟寫字樓。
十二樓，人事部。
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女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林銘軒？”
她推了推眼鏡，語氣里帶著明顯的輕蔑：“程總交代過了，給你安排保潔崗位。這是工牌，明天早上七點上班，負責十八到二十層的衛生。”
保潔？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說……保潔？”
“怎么？嫌不好？”中年女人冷笑一聲，“沒有學歷沒有技能，能給你一份工作就不錯了。還是程總特意交代的，不然你以為我們公司會隨便招人？”
我攥緊工牌，指甲陷進塑料里。
第一天上班。
我穿著保潔制服，推著清潔車，在走廊上拖地。
路過電梯的時候，門開了。
丁致挽著程夢雪的胳膊走出來，一身昂貴的名牌，腳上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咦？銘軒？你怎么在這里？”
她轉頭看程夢雪：“你給他安排工作了？”
程夢雪面無表情：“你不是很在意他嗎？保潔，他學歷不夠，只能干這個。”
下午。
上頭安排我去打掃程夢雪的辦公室。
我跟在后面，推著清潔車。
程夢雪的辦公室在頂層，整面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座城市。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差點被眼前的場景惡心到吐。
丁致躺在沙發上玩著游戲：
“不好意思啦銘軒，麻煩你幫我們收拾一下哦。”
程夢雪坐在辦公桌后面，頭都沒抬。
我蹲下去，用抹布擦地板。
那些惡心的東西沾在抹布上，我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我是她男朋友。
她怎么能讓我來收拾她和其他男人的現場。
丁致忽然開口：“夢雪，要不你給她換個好點的職位吧？保潔也太……”
“他什么都不會，掃個地都是勉強的。”程夢雪聲音很冷，“我能給他這份工作，已經仁至義盡了。”
仁至義盡。
這四個字像一把刀，扎進我的胸口。
我低著頭，把最后一塊地板擦干凈，推著清潔車走出辦公室。
門在身后關上的那一刻，我的眼淚忍不住決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