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六點鐘的果汁。
一個字沒提我媽給她買的新裙子。
一個字沒提我爸每周開車送她去上專門的補(bǔ)習(xí)班。
我把手機(jī)鎖屏。
屏幕暗下去，映出我的臉。
我從抽屜最深處，拿出了一個黑色的，火柴盒大小的東西。
那是我爸之前開會用的錄音筆，舊了，就扔給了我。
我按下了紅色的錄制鍵。
一個微小的紅點，閃爍了一下，然后熄滅。
林薇推開書房的門，沒有敲。
她端著一杯水走進(jìn)來。
「然然姐，在做題啊？辛苦了。」
她把水杯放到我桌上，水灑出來，打濕了我剛寫了一半的數(shù)學(xué)卷子。
「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嘴上說著對不起，眼神里沒有一絲歉意。
我看著暈開的墨水，拿起錄音筆。
「沒關(guān)系。」
我開口，聲音很平靜。
那就從現(xiàn)在開始吧。
2
林薇愣了一下。
她可能以為我會發(fā)火，或者至少會皺眉。
我沒有。
我只是抽了兩張紙巾，把卷子上的水漬吸干。
然后把濕掉的卷子放到一邊，又拿出了一張新的。
「然然姐，你……不生氣嗎？」
林薇試探著問。
「為什么要生氣？」
我拿起筆，看著她，「你不是故意的。」
她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失望，又像是不解。
她站了一會兒，覺得無趣，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門沒有關(guān)。
客廳里傳來她和我**對話聲。
「姨媽，我是不是又惹然然姐不高興了？」
「怎么了？」我**聲音很緊張。
「我給她送水，不小心灑了，把她的卷子弄濕了。她一句話都沒說，就把卷子扔到一邊了。她肯定生我氣了。」
林薇的聲音帶著哭腔。
「這個然然，怎么這么不懂事！」
我**火氣立刻上來了，「薇薇你別管她，她就是被我們慣壞了，一點氣都受不得。你快來看電視，新買的櫻桃，我給你洗好了。」
「謝謝姨媽。」
錄音筆安靜地躺在我的筆袋里。
我低頭，繼續(xù)做題。
第二天早上，我被客廳的爭吵聲吵醒。
是林薇和我媽。
「姨媽，我真的不能再喝這個了，太涼了，我胃不舒服。」
「怎么會涼呢？我都是用的常溫水果。今天榨的是芒果汁，你不是最喜歡芒果嗎？」
「可是我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