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我死后,媽媽終于想起來愛我了》是佚名的小說。內容精選:大年三十,零下十四度,媽媽讓我步行四公里去取蛋糕。蛋糕上寫著"盈盈六歲生日快樂,媽媽愛你"。盈盈是她繼女,不是我。我叫沈棉,十六歲,先天性心臟病。出門前我說媽,我胸口疼。她頭都沒抬,把取貨單推過來:"你哪天不疼?去。"我看了一眼窗外的雪,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穿了三年的舊羽絨服,拉鏈早就壞了,用一枚別針別著。我沒再說話,出了門。后來我死在了東巷拐角的雪地里,手里還攥著那個蛋糕盒。死之前我給媽媽打...
到店的時候我手腳已經凍僵了。店主是個四十多歲的阿姨,看我一個人來,多問了一句"家里大人呢",我說在家準備派對。她幫我多套了一層保溫袋,叮囑說小心別摔了,奶油蛋糕怕壓。
我抱起盒子,低頭看了一眼正面。
粉色糖霜,一筆一劃,很漂亮:
"盈盈六歲生日快樂。"
"媽媽愛你。"
我盯著"媽媽愛你"四個字看了大概兩秒鐘。
然后轉身,走進風雪里。
……
返程走到東巷拐角的時候,我知道不對了。
不是胸口疼,是整個左半邊身體在往下沉,心跳突然變得又急又亂,像一只困在籠子里的鳥拼命撞鐵欄桿。
我扶住墻,想等一等。
等那陣疼過去。
以前也這樣過。等一等,深呼吸,慢慢就好了。
但這一次沒有好。
那只鳥撞得越來越猛,然后突然——不撞了。
不是平靜下來。
是停了。
我的膝蓋彎下去,整個人順著墻面往下滑。蛋糕盒我沒放開,兩只手死死護著,怕壓壞了。媽媽說過,盈盈的蛋糕不能有一點損壞。
我坐在雪地里,摸出手機。
屏幕上的字有點糊,我眨了幾下眼睛,找到"媽媽"兩個字,按下撥出鍵。
響了一聲。兩聲。三聲。
"喂?蛋糕取好了嗎?你在哪兒?"
**音是音樂,是笑聲,是周盈奶聲奶氣喊"我要吹蠟燭啦"。
我張嘴。
發出了一點聲音,很輕,我自己都沒聽清是什么詞。
那邊沉默了一秒。
"行了,我不想聽你演這套。快點回來,盈盈快吹蠟燭了。"
嘟——
通話時長三秒。
手機從我手里滑下去,掉進路邊的雪水溝里。屏幕亮了一下,滅了。
巷弄里沒有路燈。沒有行人。
我靠著墻,把蛋糕盒抱在懷里。
雪落在睫毛上,一片,又一片。
我最后想的是——媽,我不是裝的。
我真的很疼。
……
然后我飄起來了。
低頭看見自己坐在雪地里,腦袋歪向一邊,嘴唇已經發紫了。兩只手還抱著蛋糕盒,抱得很緊,像抱著什么很重要的東西。
我死了。
我知道。
但我沒有走。我飄回了家。
……
客廳里很熱鬧。
彩帶從天花板垂下來,紅的綠的金的,氣球綁在椅背上,茶幾中間擺著一個空的蛋糕托盤——等著我帶回去的蛋糕。
但沒有人在等我。
周盈戴著她的粉色皇冠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媽媽炸的雞翅、糖醋排骨、奶油玉米濃湯。繼父在旁邊給她夾菜,說"小公主今天最大"。
媽媽從廚房端出最后一道菜,圍裙還沒解,臉上帶著笑。
那種笑——
我看了十六年她的臉,第一次見到這種笑。
松弛的、完整的、不帶任何疲憊的。
像她從來沒有生過我這個女兒一樣輕松。
我飄在廚房門口,看了很久。
記憶在這個時候沒有預兆地涌上來——
八歲生日那天,我問媽媽能不能買個蛋糕。她正在算賬,頭也沒抬說,虛歲過就行了,別浪費錢。那天晚飯吃的是前一天剩的面條,沒有蠟燭,沒有歌,沒有人說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