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及開箱子——但我剛才貼著門，聽到的是拆箱子的聲音。
三分鐘，拆一個紙箱，然后開始把東西放在地板上。
不是不可能。
我搖搖頭，掏鑰匙開門。
進屋，把門關上，把合同壓在桌上。
窗外是白天，樓間距不大，對面樓的窗戶映著光，有幾個窗戶開著，能看見晾衣架上的衣服。
我坐在椅子上，開始在手機備忘錄里記東西：
1. 走廊燈，聲控，但開關時間不規律。
2. 門口出現拖鞋，鞋底印703，早上消失。
3. 半夜腳步聲，14步，門口到樓梯口理論11步，多3步。
4. 物業無1101租住記錄，無姓吳房東。
5. 吳秀蘭電話關機。
6. 隔壁1102，新住戶，女，短發。
我盯著第三條看了很久。
十四步減十一步，多三步。
或者：這棟樓的走廊，實際長度，比我量過的要長三步。
我去拿卷尺，打開門，開始量走廊。
我從自己門口量到樓梯口。
卷尺拉到頭，數字顯示：八點七米。
我走了一遍，十一步，步長大約是七十九厘米。
十一步，約八點七米，對上了。
半夜那個人，走了十四步。
十四步，約十一米。
我往走廊盡頭看。
樓梯口是一面墻，沒有門，沒有暗道，就是一面墻，上面掛著消防箱。
多出來的兩點三米，在哪里？
我把卷尺收起來，準備進屋。
1102的門開了。
那個短發女人站在門口，拿著一個垃圾袋，看見我，頓了一下。
「你好，」她說，「我剛搬進來，1102。」
「我知道，」我說，「1101，沈遲。」
「裴渺。」她說。
我們對視了一秒。
「你，」我說，「有沒有聽過703？」
她握著垃圾袋的手，手指收緊了。
就一下，很快松開。
「沒有，」她說，「這里的門牌不是這個格式的。」
「我知道，」我說，「所以才奇怪。」
她點點頭，轉身去扔垃圾。
走廊燈，在她開門的瞬間，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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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裴渺扔完垃圾回來，我攔住她。
「能問你個問題嗎？」
她停下來，等著。
「你搬進來，是通過中介，還是直接找房東？」
「直接找房東。」
「房東叫什么？」
她想了一下，「吳秀蘭。」
我盯著她看。
她臉上沒有異常，就是正常回憶之后正常報出一個名字的表情。
「她的電話，」我說，「你現在還能打通嗎？」
裴渺把手機掏出來，找到***，撥出去。
她把手機揚聲器開著，我能聽見提示音。
接通了。
「喂？」是個女人的聲音，有點沙。
「吳老師，我是裴渺，1102的，剛搬進來，想確認一下燃氣閥門的位置——」
「在灶臺右邊，柜子里，藍色的那個。」
「好，謝謝。」
裴渺掛掉，把手機屏幕對著我，顯示：通話時長，0分42秒。
「打通了，」她說，「你的電話打不通？」
「關機。」
「要用我的打嗎？」
「不用，」我搖搖頭，「謝謝。」
我回到屋里，把門關上，靠在門上站了一會兒。
同一個房東，同一棟樓，同一個時間段。她的電話打得通，我的打不通。
我把手機里吳秀蘭的號碼對著裴渺手機里的號碼，默背了一遍。
一樣的。
完全一樣的十一位數字。
我撥出去，還是關機。
那個號碼對我是關機，對裴渺是接通的。
我在屋里來回走了幾圈，在備忘錄里加了第七條：
7. 吳秀蘭電話：對我關機，對裴渺接通。同號碼。
我換了鞋，下樓，去找那個老人。
內院里，老人還坐在那里，珠子還在捻，像是從沒動過。
「**，」我走過去，「我剛才問過您703的事。」
「嗯。」
「我想再問一下，」我在他旁邊蹲下來，「這棟樓，您住了多久？」
「二十三年。」
「七號樓十一層，您了解嗎？」
老人捻珠子的手慢下來。
「了解什么？」
「住過什么人，」我說，「出過什么事。」
老人轉頭看我。
他的眼睛是渾濁的棕色，瞳孔邊緣有一圈白，像是什么東西在往里滲。
「你搬進來多久了？」他問。
「七天。」
「之前，你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