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動作一頓，皺眉看她。
“你做什么？”
沈清月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往日里溫順如水的眸子，此刻平靜得像一口深冬的古井，不起絲毫波瀾。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顧言昭都有些不耐煩。
“夫君。”
她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這第八十八封和離書，我簽了。”
02
顧言昭的臉上露出一絲譏諷的笑。
“你哪次沒簽？”
他覺得沈清月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縱的把戲。
可他今天沒心情奉陪。
他只想快點結束這場無聊的儀式，然后去城南別院安撫他那受了驚嚇的心上人。
“松手。”他命令道，語氣冰冷。
沈清月沒有松手。
她按著那張薄薄的宣紙，指尖微微泛白。
她的目光依然平靜地落在他臉上，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的意思是……”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這一次，我不打算再收回去了。”
顧言昭臉上的譏諷僵住了。
他似乎沒聽懂她的話，眉頭緊緊皺起。
“你說什么？”
沈清月緩緩站起身，目光與他平視。
五年了，她好像還是第一次用這樣平等的姿態，這樣冷靜的眼神看著他。
“我說，我們，就此和離吧。”
“這封和離書，即刻生效。”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窗外，最后一片枯黃的桂樹葉，打著旋，飄落。
顧言昭臉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他怔怔地看著沈清月，那張一向掌控一切的俊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茫然和錯愕。
仿佛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
“你……瘋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吐出這三個字。
沈清月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她只是將按在和離書上的手挪開，然后將那張紙，輕輕地推到了他的面前。
“侯爺請收好。”
她連稱呼都變了。
從“夫君”，變成了“侯爺”。
生疏，客氣，像一道無形的墻，瞬間將兩人隔開。
顧言昭的心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煩躁和恐慌涌了上來。
他死死地盯著沈清月，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賭氣的痕跡，一絲開玩笑的表情。
可是沒有。
什么都沒有。
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這平靜讓他感到陌生，更讓他感到憤怒。
“沈清月！”
他猛地一拍桌子，硯臺里的墨汁都濺了出來。
“你又在耍什么花樣？收起你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
“是為了吸引我的注意嗎？還是想用這種方式，讓我以后多來你院里？”
“我告訴你，不可能！我愛的人是鶯鶯，永遠都是！”
他以為，這些話會像過去一樣，刺得她臉色發白，搖搖欲墜。
可沈清月只是靜靜地聽著。
等他說完，她才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
“所以，和離對你我都是好事。”
“你得償所愿，可以風風光光地迎娶柳姑娘進門，給她名分。”
“而我，也求個解脫。”
她的語氣太過坦然，太過真誠，仿佛真的在為他著想。
這讓顧言昭所有準備好的怒火，都像打在了一團棉花上，無處發力。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完全看不懂眼前的這個女人了。
這個嫁給他五年，一直逆來順受，將他視為天的女人。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這么平靜地，說要離開他？
“你以為你是誰？你說和離就和離？”
顧言昭氣急敗壞，聲音都有些變調。
“我告訴你，這和離書是我寫的，我想讓它生效它就生效，我想讓它作廢它就作廢！”
“現在，我命令你，把這張紙給我收起來，放回你的箱子里！”
他指著那張和離書，又恢復了往日發號施令的姿態。
這是他習慣的模式。
只要他強硬，沈清月最終總會屈服。
然而，沈清月只是搖了搖頭。
“侯爺，這上面有我的簽名，按大周律法，只要送交官府，便是有效的。”
“你若是不愿去，那我明日自己去。”
“你！”
顧言召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他一把抓起那封和離書，就想當著她的面撕掉。
他要讓她知道，她的決定，毫無意義。
可就在這時，一個威嚴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昭兒，住手！”
永安侯老夫人，顧言昭的母親許氏，在一眾仆婦的簇擁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