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假，我都不能退學(xué)。
這是底線。
所以吃晚飯的時候，我跟我媽說：“媽，我還想讀。”
她正在盛飯，手里的勺子頓了一下。
“還讀？”
“嗯。”
“你自己想清楚了？媽不逼你。”
讀也白讀。
就你那腦子，能考上本科？浪費(fèi)錢。
“我想清楚了。”
她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笑著說：“行，我閨女想讀就讀。”
行吧，反正也考不上。到時候再說。
我沒再說話。
低下頭，把碗里的粥喝完了。
從那以后，我開始拼命學(xué)。
不是要證明給他們看。
是要活著離開這個家。
每天凌晨五點(diǎn)起床背書，晚上十一點(diǎn)還在做題。
我買了三套模擬卷，一套一套地刷。
錯題本寫了四本，每一道錯題我都抄了三遍。
高一期末，我從倒數(shù)第九沖到了班級第十八。
我媽去開家長會，笑得合不攏嘴。
拉著班主任的手說：“我家梔梔就是懂事，知道用功了！”
第十八名有什么用？又不是前三。
真不知道有啥可得意的。
我站在教室門口，聽見了。
臉上沒有表情。
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
她嘴上說的，是做給別人看的。
她心里想的，才是真的。
可我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局，才剛剛開始。
3.
高二選科那天，我爸破天荒從工地上請了假回來。
他坐在沙發(fā)上，表情很嚴(yán)肅。
茶幾上擺著一張選科表。
我已經(jīng)填好了，“文科”那欄打了個勾，但還沒交。
“梔梔，爸建議你選理科。”
我放下筷子：“為什么？”
“理科好找工作啊，文科出來能干什么？”
他語重心長地看著我。
“爸媽是為你好，你將來要養(yǎng)活自己，得有個硬本事。”
我媽在旁邊點(diǎn)頭：
“**說得對，女孩子學(xué)理科，將來進(jìn)個穩(wěn)定單位，多好。”
學(xué)文有什么用？腦子不靈光才選文。
再說了，文科以后能掙幾個錢？你弟上大學(xué)、買房，還指望你幫襯呢。
我聽見了。
但我沒有像以前那樣難受，因?yàn)槲乙呀?jīng)習(xí)慣了。
“我就要學(xué)文。”我說。
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你這孩子怎么不聽話呢？”我爸皺著眉，聲音拔高了。
他對我很少發(fā)脾氣。
或者說，他不想裝好脾氣了。
跟她說也不聽，文科出來能有什么出息？
弟弟以后才是家里的頂梁柱，她一個丫頭片子，學(xué)什么不一樣？
平時還是太溺愛她了，翅膀硬了真是。
“我歷史考了年級第一。”我平靜地說。
“物理只考了三十八分。”
他們沉默了。
“選理的話，我可能連本科都考不上。選文，我能沖一本。”
我媽擠出一個笑：
“那……那行吧，你喜歡就行。”
隨你吧，反正能考上就行，別復(fù)讀，復(fù)讀又要花錢。
我點(diǎn)點(diǎn)頭，端起碗繼續(xù)吃飯。
“謝謝爸媽理解。”
我知道，他們不是理解我。
是他們算過了，選文至少能保證我一次考上，不用再多花一年的錢。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么定了。
但我錯了。
開學(xué)那天，我走進(jìn)高二的教學(xué)樓，找到自己的班級。
門口的牌子上寫著——高二（3）班，理科。
我愣住了。
我以為自己走錯了，退后一步又看了一眼。
沒錯，是理科。
我又去看分班名單，我的名字清清楚楚地寫在理科班的列表里。
沈梔，理科。
我腦子“嗡”的一聲。
我沖到班主任辦公室，教務(wù)處的老師翻了一下記錄：
“你的選科表填的是理科啊。”
“不可能！我填的是文科！”
“你自己看看。”
她遞過來一張表格，上面是我的字跡沒錯。
但“理科”那個框里，打著勾。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
不是我填的。
是我媽。
她趁我不注意的時候，改了。
我打電話給我媽，聲音都在抖：
“媽，你是不是改了我的選科表？”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改什么改？你自己填的你不知道？”
是我改的又能怎？
小丫頭片子還想跟我對著干？
“我沒填理科！我說了我選文！”
“選文選理不都一樣？**為你好，理科好找工作——”
鬧什么鬧，報(bào)了就不能改了。
我掛了電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