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媽是所有人眼里的模范父母。
待我永遠輕聲細語 溫柔至極。
我以為我有個幸福的家庭。
直到高一那年，我聽見了他們心聲。
“死丫頭讀書也是浪費錢，不如早點打工給她弟攢學費。”
從那以后，我開始學會了一件事：
他們嘴上說的每一句“為你好”，我都得反著聽。
高中三年，他們給我挖了不少坑。
我一個一個，親手填平了。
最后那個坑。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們埋了進去。
1.
我媽端著一碗銀耳湯走進我房間的時候。
我正在對著數學卷子發呆。
全班倒數第九。
紅色的分數刺得我眼睛發酸，但更讓我難受的是。
我已經連續三天沒睡好了，怎么學都學不進去。
“梔梔，媽跟你說個事兒。”
她在床邊坐下，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我抬起頭，眼眶有點紅：
“媽，我這次沒考好……”
“沒事沒事。”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你最近太辛苦了，眼睛都熬紅了，媽心疼。”
她這話一說，我的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從小到大，我媽很少跟我說這種話。
她平時對我弟更親，什么事都先緊著他。
我一直以為是因為弟弟小，需要更多照顧。
現在她突然這么溫柔，我心里又酸又暖，覺得她還是在乎我的。
剛想說我再努力努力，她的話就接上了——
“**意思是，你要是實在讀不進去，咱就不讀了。”
我愣住了。
“女孩子嘛，不用那么累。以后給你找個好人家，一輩子不愁吃不愁穿。”
她眼睛里全是心疼。
我還沒來得及感動，耳邊突然炸開一道聲音——
反正也考不上大學，一年學費住宿費亂七八糟兩萬多，夠你弟報三年補習班了
早點退學，去超市收銀也行，一個月好歹能掙三千，夠貼補家里了。
我渾身一僵。
那是我**聲音。
可她的嘴，明明在說“心疼我”。
我以為自己精神出了問題，使勁眨了眨眼。
“媽，你說什么？”
“我說媽最疼你了呀。”
她笑著幫我掖了掖被角。
“好好想想**話啊，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跟她爸一個德行，腦子笨還不承認。
這死丫頭，學學學的，浪費我這么多電費。
早點打工掙錢才是正事，你弟小升初的擇校費還差兩萬呢。
不是幻聽。
幻聽不會這么清晰，不會每一句話都跟現實對得上。
那些聲音還會不會再來。
如果那些聲音是真的，我這十八年，到底活在一個什么樣的謊言里？
我弟今年才上小學四年級，什么小升初擇校費？我媽是怎么算出來的？
除非——在她心里，這件事早就定好了。
不管我讀不讀書，那個錢都要留給我弟。
我抱著被子，縮在床角，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她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2
第二天早上，我去廚房倒水。
我媽在跟我爸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但那些“心聲”像開了擴音器一樣往我腦子里鉆——
跟老陳說了沒？他廠里還招不招未成年工？
這丫頭早點掙錢，咱倆就能松快點了。
你兒子明年報那個奧數班，一年八千多呢。
我把水杯放在桌上，手在發抖。
原來我不是她心疼的女兒。
我是她算好的賬。
我蹲在臥室，抱著頭，對自己說：沈梔，你冷靜一點。
首先，那些聲音可能是壓力太大產生的幻覺。
高一成績下滑，睡不好，精神緊張，出現幻聽是有可能的。
我應該先去醫院檢查，而不是直接相信那些話。
其次，就算是真的——我媽平時對我雖然不如對弟弟好，但也沒苛待過我。
吃飯有我的份，過年有我的新衣服，生病了也帶我去看。
她怎么可能像聲音里說的那樣，要把我往火坑里推？
最后，如果我因為這些“幻覺”跟我媽翻臉，那我才是真的瘋了。
沒有證據，沒有證人，我說“我聽到了你的心聲”，誰信？
所以我決定——先忍著。觀察。驗證。
如果那些聲音是假的，它們遲早會消失。
如果它們是真的……那我不只要忍，還得做點什么。
如果我退學了，我這輩子就完了。
我咬了咬牙，做了決定——不管那些聲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