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潛水隊做了三年裝備，倒貼二十多萬。
新隊員在群里發(fā)了個鏈接：“四百塊，跟陳哥的一模一樣。”
全隊逼我退錢。方遠帶頭，說我看不起新人，吃相太難看。
我沒吵，只回了一句：“這套裝備下水超過十米，一定會出事。”
方遠回了個哈哈大笑的表情包。其他人跟了一排“哈哈哈”。
然后他們拉了個新群，沒有我。
三個月后，方遠在三十米深處供氣中斷，被撈上來時嘴唇發(fā)紫，瞳孔散了一邊。
ICU門口，他女朋友哭著推我：“你明知道會出事，為什么不早說？”
我說：“我早說了。你們把我踢出群了。”
她愣住了。
方遠轉賬給那個騙子的時間，是我那條消息發(fā)出后的第六分鐘。
……
晚上十一點四十分，手機炸了。
蘇哲發(fā)了段四十六秒的語音。
“秦嵐姐，兩千？你開玩笑吧？我姐在潛水裝備廠干了十年，廠長。這種配置出廠價不到四百。你收大家兩千？賺隊友錢的時候，晚上睡得著？”
趙磊先跳出來：“蘇哲你別亂說，秦嵐姐給的裝備市面上要一萬多。”
蘇哲秒回：“趙哥，那是零售價。我姐就是干這行的，出廠價多少我能不懂？網(wǎng)上一套進口的兩三千。秦嵐姐收兩千，但她進貨才二三百！一套賺你們一千六七，七個人就是一萬多，一年下來多少錢？”
群里安靜了幾秒。
方遠發(fā)了一條：“蘇哲，你確定四百能拿到一模一樣的？”
蘇哲秒回，語音二十一秒。
“方隊，我拿我姐的工牌擔保。她是廠里技術主管，她說四百，那就是四百。騙大家我蘇哲三個字倒著寫，立馬退群。”
方遠艾特了我：“秦嵐，要不你解釋一下？”
我盯著那行字。
解釋什么？解釋給你們每人單獨開模的成本是三千八？解釋這套裝備出廠價一萬六？解釋我這些年倒貼了多少錢？
“解釋”這個詞本身，就意味著你已經(jīng)不信我了。
蘇哲又發(fā)語音：“秦嵐姐，不說話是心虛了？你把進貨單發(fā)出來給大家看看唄。”
群里開始跟風。
方遠的電話打了過來：“秦嵐，你怎么不說話？大家意見很大。”
我無語回復：“我說什么？”
方遠繼續(xù)道：“你就說你的裝備為什么比蘇哲貴那么多。把進貨單發(fā)出來，大家一看就明白。”
我深吸了一口氣：“方遠，你穿我的裝備三年了。你心里不清楚它值多少錢嗎？”
方遠沉默了幾秒。
“蘇哲說他姐能拿到四百的同款。秦嵐，我是隊長，得為大家的利益考慮。你不能讓大家多花冤枉錢，對吧？”
聽完只覺得一陣寒心，我反問：“所以你覺得我在賺你們的冤枉錢？”
“我沒這么說。但兩千和四百，差了一千六。你總得給個說法。”
我掛了電話。
打開群聊，蘇哲剛發(fā)了張圖片：“大家看，我姐工廠的生產(chǎn)線。德國進口設備。這種工廠出來的貨，成本能高到哪去？”
他又發(fā)了一條語音：“秦嵐姐，我不是針對你。我就是覺得，大家都是隊友，你不該賺這個差價。賺自己人的錢，良心過意得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