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地下室------------------------------------------，走路要二十分鐘。，月租一千二，不包水電。樓梯窄得只容一個人走，墻壁上全是霉斑，走廊里的燈忽明忽暗，像恐怖片里的場景。沈晝的房間大概八平米，窗戶很小，墻邊放了一張單人床、一個折疊桌、一個簡易衣柜，就沒有多余的地方了。墻角堆著幾箱方便面，是他主要的食物來源。——說是窗戶，其實就是在地面開的一個口子，用鐵柵欄封著，能看到外面路人的腳。白天的時候會有一些光線漏進來，但也只是“不那么暗”的程度。，回到地下室的時候大概八點半。他會先洗澡，不是為了干凈，是因為熱水能讓他的肌肉放松。便利店的夜班不累，但一直站著，膝蓋和腰會疼。，打開手機里的音樂軟件，戴上耳機，開始寫歌。。夜班的時候他會在收銀小票的背面寫歌詞，攢了一堆，回來整理到手機備忘錄里。他的手機很舊，屏幕碎了一個角，內存也不夠，但他不舍得換——因為手機里有他錄的所有demo。，名字還沒想好，歌詞只有兩句：“我曾以為長夜不會有盡頭，直到你在我最暗的時候亮了?！?，腦子里忽然閃過季明朗的臉。，對身體不好。，用力揉了揉臉。。不要想。不要想。。他有這個習慣——當腦子里出現不該想的事情時，他就會用這種方式強迫自己停下來。這個方法是從練習生時期開始的，那時候他會在睡前把所有負面的情緒壓下去，告訴自己“不要想，明天還要訓練”。。。
他又想起了季明朗的笑容。那個酒窩。那雙很亮的眼睛。
沈晝深吸一口氣，從抽屜里拿出一把美工刀。
那把刀是他搬家的時候買的，用來拆快遞。但后來他發現，刀刃劃過皮膚的時候，心里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會暫時安靜下來。不是不疼，是那種疼痛會蓋過其他所有的感覺——蓋過孤獨，蓋過委屈，蓋過不甘心。
他盯著那把刀看了幾秒鐘，然后把刀放回了抽屜。
不是因為不想。
是因為今天便利店后巷的那只流浪貓看了他一眼。那只貓是橘色的，瘦得皮包骨，眼睛卻很大。沈晝給它倒了點牛奶，它喝了兩口就跑了。
沈晝想，那只貓都沒有放棄活著。
他把抽屜關上，拿起手機，繼續寫歌詞。
試鏡在朝陽區的一棟寫字樓里，時間是下午兩點。
沈晝十一點就出門了。他從地下室出來的時候，外面的陽光刺得他瞇了瞇眼。北京冬天的陽光很好看，金燦燦的，但沒什么溫度，像冰箱里的燈。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為了遮住脖子上的一個紋身，那是他十八歲時紋的，是一顆星星，代表“想成為閃閃發光的人”。他當時和三個練習生一起去紋的，現在那三個人，一個出道了，一個退圈了，還有一個回老家結婚了。
只有他還留著這顆星星。
試鏡的地方在三樓，走廊里已經等了很多人。男的女的都有，都很好看，都穿著很貴的衣服，都拿著看起來很專業的簡歷。沈晝站在走廊的角落里，手里捏著一張A4紙，上面是他的個人信息——身高、體重、特長、演藝經歷。特長他寫了“唱歌、跳舞、吉他”，演藝經歷他寫了“無”。
他看了一眼旁邊那個男生的簡歷，上面寫著“參演作品：《某某傳》《某某令》”。
沈晝把簡歷折了折，塞進口袋里。
這時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晝？”
沈晝轉過頭，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季明朗。
季明朗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白色高領毛衣，頭發做了造型，整個人看起來和昨晚在便利店里判若兩人。如果說昨晚的他是“隨便出門買個關東煮”的版本，那今天的他就是“精修海報”的版本。
但笑容是一樣的。酒窩。亮亮的眼睛。
“真的是你！”季明朗看起來很驚喜，“我就說嘛，看著眼熟。你也來試鏡？”
沈晝點了點頭。
“試什么角色？”
“男一?！?br>季明朗挑了挑眉，吹了聲口哨：“厲害。我就試個男二。”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聽說男一競爭特別激烈，來了好多人。”
沈晝沒說話。他當然知道競爭激烈。他知道自己幾乎沒有機會。但他還是來了，因為他需要這個角色——不是為了出名，是為了錢。男一的片酬夠他交半年的房租。
“別緊張。”季明朗忽然說。
沈晝抬頭看他。
季明朗從包里拿出一瓶水，遞給他：“天熱，喝點水?！?br>走廊里明明開了暖氣，熱得人難受，但沈晝不覺得“天熱”。他看了看那瓶水，沒接。
“我不需要。”
季明朗沒把手收回去，笑著說：“我知道，但拿著吧?！?br>沈晝看著他的笑容，忽然想起昨晚那張紙條——“別總熬夜，對身體不好?！?br>他接過了水。
“謝謝?！?br>季明朗笑得眼睛彎彎的，酒窩又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