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塊寄回家------------------------------------------，晚上。

，六平方米的出租屋。

一盞15瓦的白熾燈泡懸在頭頂，發出昏黃的光，把整個房間照得像一個褪了色的舊照片。

墻皮斑駁脫落，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

窗戶上糊著報紙，擋住了外面蕭瑟的秋風，卻擋不住寒意從縫隙里鉆進來。

，就著那點微弱的燈光數錢。

工資條上寫著“實發87元”。

他把錢一張張鋪在膝蓋上，五塊的、兩塊的、一塊的，還有幾張毛票。

他掰著手指算：飯費30，房租20，水電5，還剩32。

不對——昨天借了**5塊錢買饅頭，得還。

，又把剩下的27塊分成兩份：20塊存著，7塊留著下周吃飯。

想了想，又把那20塊里的3塊拿出來，加進存的那份里。

最后，他把37塊錢塞進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已經用過一次，背面寫著“爹收”兩個字，鉛筆寫的，有些模糊了。

他用手指把字描了一遍，又在下面加了一句“勿念”。

，還有一張皺巴巴的紙條：“爹，天冷了，買件棉襖。

小雨的鉛筆盒等我下月發了工資再買。”

寫完之后又覺得不妥，把“再買”涂掉，改成“再說”。

涂改的地方被手指蹭得發黑，像一塊小小的疤。

其實他知道，爹不會拿這錢買棉襖。

爹一定又會把錢攢起來，留著給他娶媳婦用。

，和妹妹的來信放在一起。

枕頭下壓著林小雨的來信——寫在小學作業紙背面，字歪得像蚯蚓爬。

信上說：“哥，爹腿疼又犯了，但不讓說。

我想買鉛筆盒，五毛錢那種……老師夸我字進步了。”

，是父親秋收后托人捎來的。

隨東西還帶了一句話：“城里吃不到這個味。”

他把野山筍拿出來聞了聞，有一股柴火煙熏的味道，像極了老家灶臺的氣息。

，播放《渴望》的片尾曲。

“悠悠歲月，欲說當年好困惑……”他跟著哼了兩句，聲音很低，怕吵到隔壁。

“咚咚咚！”

墻壁被狠狠砸了幾下，隔壁傳來罵聲：“小林！

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

你明天不上班我們還要上班！”。

屋子里一下子安靜下來，只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叫。

，額頭發燙。

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確實有點熱。

但明天還要上班，扛一天活，出一身汗就好了——他這樣想。

閉上眼睛，老家屋檐滴雨的聲音就浮了上來。

灶膛里柴火噼啪作響，母親在灶臺前忙活，鍋里的玉米糊咕嘟咕嘟冒著泡。

妹妹追著雞跑過泥地，笑得咯咯響。

沒有照片，但一切都刻在心里。

“年底多寄點，給小雨買個新書包。”

他喃喃自語，翻了個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