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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璟姝一巴掌打在我臉上：“**，你這是給我下馬威？”
我口中泛起腥甜，左耳嗡鳴不止。
裴凜壓著怒火：“冒犯未來主母，你就在這里跪到崔小姐消氣。”
說罷，他牽著崔璟姝進了府。
我身后無數人指指點點，話里話外都鄙視我偷了人，還要故意利用孩子，給新夫人難堪。
我的名聲，徹底臭了。
阿南帶著哭腔解釋：
“爹說的，除了娘以外，所有女人都是姨娘……”
膝下像有一根釘，穿透骨髓，直釘在了心窩里。
是裴凜在利用阿南！
他要我從人人稱贊的后娘，變成不擇手段的惡毒繼母。
裴凜要斬斷我和阿南的母女情分，讓我即便為妾，也無法把持著嫡長女，威脅新夫人。
他為崔璟姝打算的可真多啊，生怕她受一點委屈。
入夜我才被仆從拖回府中。
裴凜親手寫下的休書，字跡飄逸靈動，別有風骨。
不過一張紙，捧在手中卻好似有千斤重，霎時壓碎了我深藏的心動。
裴凜追求嫡姐那些年，我悄悄喜歡過他。
嫡姐瞧不上的詩稿，嫌棄艷俗的簪子，還有他們吵架時剪壞的香囊，我都偷偷藏在**里。
后來被裴凜發現，他一把火燒了所有的東西，冷冷譏諷：
“你也配？”
收好休書，丫鬟端來一碗湯藥：
“姨娘，這是絕育的，你畢竟做過主母，若日后有了孩子，身份尷尬。”
神醫說所有的落胎藥、避子湯，都是以折損壽元為代價。
誰也不知道哪一碗會要了人命。
我不想死。
“裴凜，放我走吧。”
裴凜眸光沉沉：“不行。”
丫鬟補充：“姨娘，你最了解公子的病，若病情反復，還需姨娘出面。”
“崔小姐既然要嫁過來，這些事自然該她……”
我辯駁的話還未說完，就被裴凜打斷：“璟姝生來嬌貴，傷了她我心疼。”
言外之意，我生來低賤，活該落得滿身傷痕。
裴凜失去耐心：“你不喝，就讓阿南替你喝。”
男人絕情的眉眼讓人不寒而栗。
虎毒不食子，可裴凜何曾正眼看過阿南？
“我喝！”
藥汁混著淚水一并咽了下去，竟比我在娘家時還要苦。
我娘原是個寡婦，被我爹**后，拋下剛剛出生的我投河自盡。
事情鬧大，我爹丟了官，視我如仇寇。
嫡母待我也非打即罵。
偏偏嫡姐是歹竹里出的好筍，不但偷偷給我塞饅頭，還會半夜教我認字。
就連我的名字都是嫡姐取的。
彼時她新學了一首詩：水面清圓，一一風荷舉。
她求了爹，把我原本的賤名“狗兒”，改成了好聽的“風荷”。
做阿南的后娘，我心甘情愿。
保護阿南，是我人生唯一的意義。
劇痛襲來，葵水提前，鮮血染紅了衣裙，我痛得滿地打滾。
裴凜皺了皺眉：“怎會痛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