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為了俠客拋夫棄子，**裴凜一夜間瘋了。
險些摔死襁褓中的孩子。
為了照顧孩子，也為了維持兩家的聯姻，父母讓我做了他的繼室。
沒有婚禮，住不得正院。
裴凜清醒時，罵我們洛家女都是一樣的浪蕩，合該千人騎萬人跨。
瘋癲時，對我拳打腳踢，恨不得殺了我。
我為他四處延醫問藥，第五年我遇到了神醫，裴凜終于康復。
他數著我身上三十七條傷疤，怔愣了許久：
“從前是我失了神志，并非故意傷你。”
他去京城謀官，卻帶回來一紙婚書，要娶相府千金為妻。
“洛風荷，你做妾吧。”
我不做妾。
但可以做寡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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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凜迫不及待要休妻，罪名是**。
我渾身冰涼：“你就不怕外人說你忘恩負義？”
裴凜輕蔑地笑了一下：
“你在娘家過得豬狗不如，嫁給我以后才活得像個人，要說恩，也是我有恩于你！”
“只要你把新夫人伺候好，我還是會疼你的。”
裴凜瘋了五年。
我對內為他操持家務，孝敬婆母，養育孩子。
以毒攻毒的方子，我親嘗湯藥，吐了七回血。
對外替他收拾爛攤子，四處給人賠禮道歉。
他將縣令千金當成嫡姐，扇了耳光，我替他跪在大街上，被打斷一條腿，挨了幾十鞭。
這些，裴凜都忘了。
“裴凜，我不做妾，給我休書我立刻就走，罪名不可以是**……”
裴凜不耐煩打斷：“洛風荷，你鬧夠沒有？”
“璟姝是相府千金，生來高貴，你有什么資格跟她爭？”
崔璟姝的馬車到了門口，裴凜急忙上前去迎。
他的心腹低語：“公子要舉家搬去汴京，您何必在意些許名聲？”
“您早前便有**之名，以此休妻，外人便不會揣度裴家為攀附高門，休棄糟糠。”
“您多年為公子嘔心瀝血，怎么這時候小氣了？”
所謂“**之名”，不過是裴凜瘋癲那幾年說的胡話。
他發了瘋把我賣進青樓，口口聲聲成全我不安于室的心。
清醒后又第一時間把我贖出來，愧疚地不敢與我對視。
整個錦城都知道裴凜病了，他是無心的。
他的話不可信。
可若康復后的裴凜還這樣說，我哪里還有清白？
嫡姐的女兒阿南拉住我問：
“娘，什么是**？外面許多人都說娘是**，要浸豬籠，什么是豬籠呀？”
外面已經傳遍了嗎？
我站在裴家門口，只覺得周圍每一雙眼睛都在嘲諷我，每一根手指都想狠狠戳我的脊梁骨。
裴凜扶著相府千金崔璟姝下馬車。
十指相扣，眸中藏著千般萬般的珍視。
嫁給裴凜五年，我甚至不敢主動碰一下他的衣袖。
我追著神醫去峨眉山采藥摔斷了腿，才求來神醫為裴凜醫治。
裴凜只看了一眼我的傷口，便嫌惡地扭過頭：
“惡心。”
我以為他被嫡姐傷透心，再也不會對任何人付出真心。
可如今他眼底的溫柔，我竟從未見過。
然而裴凜看向我時，面沉如水：“你還讓阿南叫**？”
我心口一顫。
裴家還未休妻，我還是裴凜的繼妻，可裴凜卻要在大庭廣眾之下，逼我承認自己只是一個姨娘。
只是妾……
阿南嚇得躲在我身后，小手緊緊攥著我的袖子。
我蹲下，強行擠出微笑：“阿南，以后要叫我姨母。”
姨娘是父親的妾，姨母是母親的姐妹。
阿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裴凜卻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旋即訓斥：“洛風荷，你教的孩子連問安都不會？”
阿南嚇得直往我懷里鉆。
裴凜發瘋那些年，好幾次險些殺了阿南。
阿南怕極了他。
崔璟姝嫣然一笑：“何必生氣？讓洛姨娘再教一次就是了。”
她好整以暇地俯視著我，還未進門，便要當眾踩斷我的脊梁，要我一輩子俯首。
我卻怔愣地看著那張與嫡姐七分相似的臉，心中驚濤駭浪。
裴凜說過無數遍，他恨極了嫡姐。
可我如今才看明白，裴凜恨的是不能擁有。
阿南才五歲，縱然害怕，還是離開了我的懷抱。
朝著崔璟姝跪了下去：“阿南拜見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