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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棲寒枝雨未歇
蘇棲蝶沒碰他的手,自己掙扎著站起來。
秦柏越看著她紅腫不堪的側(cè)臉,眉頭深深皺起。
他抬手想去碰,蘇棲蝶卻猛地偏頭,避開了。
秦柏越的手僵在半空,又若無其事放下,歉疚道:
“抱歉,是我沒看住薇薇,讓她又來找你麻煩了。”
“我保證,沒有下次了。”
蘇棲蝶想,確實沒有下次了。
她這身體狀況,也等不到林照薇下一次來找麻煩了。
雨絲斜斜飄進來,打濕她的睫毛。
蘇棲蝶忽的笑起來。
先是低低的,壓抑在喉嚨里,然后越來越大,碎不成調(diào)。
眼淚混著雨水,分不清冷熱。
“我被開除了,秦柏越。”她笑著,一字一句問,“為什么,我明明沒做錯任何事。”
她眼睛通紅。
像一頭走投無路的小獸,在問那個將它逼到絕境的人。
“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秦柏越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疼惜漫上來,蓋過了被她質(zhì)問的不悅。
“小蝶,這件事我會處理。”
他放柔了聲音。
“你先避避風頭,等薇薇情緒穩(wěn)定了,我給你們學校捐棟樓,讓你恢復(fù)學籍。”
“以后,一切都會回到原來的樣子。”
等,又要她等。
蘇棲蝶聽著,眼淚流得更兇。
他永遠都在給她畫一個遙遠到看不見邊際的餅,用虛幻的承諾,來換取她現(xiàn)實的退讓。
可她和他不會有以后了。
連她自己,也沒有以后了。
三個月,是她偷來的,倒數(shù)的時光。
“秦柏越,”蘇棲蝶后退一步,脫離他傘下,重新淋進雨里,“你知道嗎?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十九歲那年,在清吧遇見你。”
她胡亂抹了把淚,再不看秦柏越沉下來的臉,轉(zhuǎn)身走進學校,冒著漫天大雨。
回到宿舍,室友宋瀾被蘇棲蝶這副模樣嚇了一跳,一邊給她遞毛巾,一邊憤憤不平。
“怎么回事,是不是林照薇又來找你麻煩?秦柏越呢?他就這么看著那個瘋子欺負你?他還是不是人?!”
宋瀾的關(guān)心輕輕戳破蘇棲蝶強撐的外殼,她鼻子一酸,又落淚。
“沒事,我跟秦柏越......分手了。”
“剛剛林照薇來學校鬧,我被開除了。”
“分手?開除?!”宋瀾大怒,“秦柏越當初追你的時候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現(xiàn)在前女友一回來,就變成縮頭烏龜了?還有那個林照薇,有病就去治!出來禍害人算什么本事,一對狗男女!”
蘇棲蝶扯了扯嘴角,又想裝沒事人,眼前卻驟然一黑,天旋地轉(zhuǎn)。
......
蘇棲蝶從醫(yī)院醒來。
宋瀾陪著,見她醒了,連忙扶她。
“你嚇死我了,小蝶,突然暈過去,手術(shù)費要三十萬我正準備湊呢,沒想到你卡里有,上天保佑搶救及時,撿回你一條命!”
這話像道驚雷,劈進蘇棲蝶混沌的腦海里。
三十萬,全花了?
那是她用尊嚴換來的,維持她生前最后體面的錢啊。
蘇棲蝶想笑,嘴角卻僵硬地抬不起來。
看她臉色瞬間慘白,宋瀾慌了。
“我是不是做錯什么了?對不起,小蝶,當時醫(yī)生說你情況危急必須馬上手術(shù),我看你卡里有錢我就直接用了,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想救你......”
看著宋瀾自責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蘇棲蝶胸口堵得發(fā)慌。
宋瀾有什么錯?拼盡全力救她,她有什么資格去指責人家?
是她自己,把日子過成了這樣。
蘇棲蝶閉上眼,深吸口氣,狠狠把尖銳的痛楚壓回心底。
她虛弱地沖宋瀾笑,“謝謝你,瀾瀾。”
這句感謝,發(fā)自肺腑。
她怎么能怪宋瀾?
宋瀾是她在冰冷現(xiàn)實中,唯一能抓住的最后一點微光。
“錢的事,你別放在心上,花了就花了吧,我另外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