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鬼，進得起這店嗎？------------------------------------------"叮"了一聲。，腳底的地磚是溫熱的。他后來才知道這叫地暖，但當時他只覺得奇怪——地板怎么會發熱？。，是一種他說不上來的氣味，有點像雨后樹林，又有點像老**柜子里那瓶舍不得用的香水。后來他知道這叫"香氛系統"，專門調制的，一瓶夠他跑兩個月外賣。"**，歡迎光臨。"，臉上掛著笑，但眼睛沒看他。她在整理一疊卡片，手指修長，指甲涂著裸粉色的甲油。。，變成深褐色的斑塊，像地圖上的沼澤地帶。褲子上還有早上送餐時蹭到的油漬，他用手擦過，反而暈開了一**。鞋子是回力，五十塊一雙，鞋頭有點開膠，他用502粘過。，不知道該往哪走。，燈光從頭頂打下來，把那些包包照得像展品。他認不出牌子，只知道都很貴——那種貴不是數字上的貴，是擺在那里就告訴你"你不配"的貴。"先生，請問有預約嗎？"，年紀稍大一些，短發，耳環是兩顆珍珠。她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眼，目光在他胸口的咖啡漬上停留了半秒。"沒、沒有。"林凡說。"那您是想看哪一款呢？"珍珠耳環問，語氣禮貌但疏離，"我們店需要會員預約才能試背。"：看看可以，碰不行。
林凡聽懂了。
他以前送外賣的時候也遇到過這種眼神。高檔小區的門衛，寫字樓的前臺，五星酒店的大堂經理。他們不說話，但眼神在說"你走錯地方了"。
"我就看看。"他說。
"好的，那您隨意。"珍珠耳環笑了笑，轉身走了，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規律的聲響。
林凡在店里轉了一圈。
玻璃柜里的包包形狀各異，有的方方正正像塊磚頭，有的軟塌塌像只枕頭。標簽上的數字他看懂了——最便宜的也要兩萬多，貴的那個后面跟著六個零。
他想起系統給的任務：24小時內消費不少于10000元。
當時他覺得一萬塊很多?，F在看看這些包，一萬塊連個零頭都不夠。
"先生，這款是我們今年的限量款，需要配貨才能購買。"
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
林凡回頭，看見一個年輕男店員，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手指著玻璃柜最中央的那只包，紅色的，形狀像個饅頭。
"配貨是什么意思？"林凡問。
"就是您需要先購買其他商品，達到一定金額，才有資格購買這款包。"男店員解釋得很耐心，像是在給小學生講課，"一般配貨比是1:1.5，也就是說，您需要在我們店先消費三十萬，才能買這只二十萬的包。"
他說完，看著林凡，等他的反應。
這種眼神林凡很熟悉。是獵人在等獵物掉進陷阱，是貓在等老鼠絕望逃竄。他們想看他羞愧，看他窘迫，看他知難而退。
"那我不買這個。"林凡說。
男店員嘴角微微上揚。
"我買那個。"林凡指著角落里的一只包，黑色的，看起來普普通通，"多少錢？"
男店員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表情僵了一下。
那只包標價38000。在店里不算貴，但也絕對不算便宜。更重要的是，那只包是展示品，一般不賣給"隨便看看"的顧客。
"那款……"男店員遲疑了一下，"需要查一下庫存。"
"不用查了。"林凡從褲兜里掏出***，"就這個，刷卡。"
他的***是綠色的，上面印著"中國郵政"四個字，邊角有點磨損。這是他送外賣專用的卡，每個月工資打進來，他再轉一部分給媽媽。
男店員看著那張卡，又看看林凡。
"先生，這款包是三萬八，您確定嗎？"
"確定。"
店里安靜了幾秒。
珍珠耳環從前臺走過來，臉上的表情變了。那種疏離的禮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先生，您需要試背一下嗎？我們還有其他顏色……"
"不用。"林凡把卡遞過去，"包起來。"
刷卡機發出"滴"的一聲。
男店員低頭操作，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點擊。林凡看見他的耳尖有點紅，不知道是尷尬還是別的什么。
"請輸入密碼。"
林凡輸了六個數字。
叮——消費成功，金額38000元。
任務完成度：38%，請繼續消費。
返利到賬：760元。
林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銀行短信進來："您的賬戶消費38000.00元，返利到賬760.00元，當前余額62127.50元。"
他愣了一下。
返利？
系統沒說還有返利啊。
"先生，您的包。"男店員雙手捧著紙袋遞過來，袋子是米白色的，上面印著黑色的字母。他的腰比剛才彎得更低了，"需要我幫您提到車上嗎？"
"不用。"林凡接過袋子。
紙袋很輕，里面裝著三萬八。
他走到店門口，突然停住，回頭問："這包能退嗎？"
珍珠耳環愣了一下："??？"
"我說，"林凡舉起紙袋，"這包，我不要了。"
店里一片寂靜。
男店員的臉漲紅了："先生，已經刷卡了，不能退……"
"我知道不能退。"林凡說，"所以我不是來退的。"
他走到店中央的垃圾桶旁邊，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把紙袋扔了進去。
紙袋落進垃圾桶，發出一聲悶響。
"三萬八買個教訓。"林凡拍了拍手，"告訴你們，別狗眼看人低。"
他轉身走出店門，感應器又"叮"了一聲。
身后傳來珍珠耳環急促的聲音："先生！先生您等等——"
他沒等。
商場一樓的燈光很亮，他瞇了瞇眼，適應了一下。然后看見兩個人從對面的電梯里走出來。
王雅挽著一個男人的胳膊，笑得花枝亂顫。那個男人穿著花襯衫，手腕上戴著一塊金表，表盤大得像塊餅干。
張浩。
林凡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朝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