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章 歸來離別------------------------------------------，眼皮緊閉，像是睡著了，夕陽照在他身上，整個(gè)人看起來乖乖巧巧的，沈染推門進(jìn)來的瞬間，他睜開了眼睛，直直望向她。，她手里握著一把草藥，根須上還帶著**的泥土，她走到桌邊，將草藥放下。，然后收回來，落到了沈染身上。隨意問道：“哪位公子呢？他走了。”沈染坐了下來，開始整理草藥，仔細(xì)摘去枯黃的部分，又將根須上的泥土輕輕抖掉。。。，看向他。。：“看什么？”：“你。”，指尖停在了一片草葉上方：“.......你還真不加掩飾，我有什么好看的。”說罷，她便低下頭繼續(xù)整理草藥。“過三日，”沈染忽然開口，平淡道，“我要出去一趟。”，望向窗外那片漸暗的天，他問：“是跟那位公子嗎？嗯”了一聲。
洛秋元放在膝頭的手微微蜷縮了一下，“嗯，也好。”
“姑娘不必掛心我，我自己會(huì)照顧好自己。”
“嗯，”沈染重新低下頭整理草藥，“那一日的藥，我都已采好，放在這里，你記得按時(shí)煎服，不要耽擱，過兩**便離開這里吧。”
洛秋元沉默片刻，應(yīng)道：“好。”
沈染將草藥用細(xì)繩捆成一束一束，她踮起腳尖，伸長(zhǎng)手臂，將一束草藥送往窗欞上方的竹竿上，細(xì)繩在她指尖晃了晃，堪堪觸到竹竿的表面，又滑了下來。
就在這時(shí)——
一只蒼白修長(zhǎng)，指節(jié)分明的手從她身后伸過來。
那只手掌心輕輕覆在她手背上，然后，從她手中慢慢抽走了那束草藥。
沈染一愣，她的手還保持著伸草藥的姿勢(shì)，她撇過頭，看到了洛秋元喉結(jié)。
她緩緩收回了手，放在胸前。
洛秋元赤足站在她身后，比她高出大半個(gè)頭，他的胸膛幾乎貼著她的后背，輕輕松松地將草藥掛在竹竿上。
然后，他又拿起桌上的第二束，掛上。
沈染快步走到門邊，手搭在門框上，目光跟著他移動(dòng)，洛秋元掛完最后一束草藥，看向沈染。
四目相對(duì)。
窗邊的竹竿上，一束一束的草藥整整齊齊地掛著，在風(fēng)中輕輕搖晃。
沈染收回目光，她轉(zhuǎn)過頭，推門而出。
屋里安靜下來。
洛秋元低下頭，銀發(fā)垂落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他的雙手平放在桌上，十指張開，掌心朝上，他盯著自己的手看了片刻。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
沈染沒有回屋。
她走到院外一棵大樹下，背靠著樹干坐著，雙腿隨意的曲起，一只手搭在膝頭，另一只手垂在身側(cè)，指尖幾乎觸到了地面上的草葉。
她仰頭望著遠(yuǎn)處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她想起了，洛秋元站在她身后的那一刻奇怪的感覺。
月光落在她臉上，一陣?yán)б鈦硪u，她的眼皮越來越重，她閉上了眼睛，沒多久就睡著了，頭微微歪向一側(cè)，靠在了樹干上。
一直坐在窗邊看著沈染的洛秋元，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洛秋元搖了搖頭，隨即他站起身來，在屋內(nèi)掃了一眼，從角落的柜子里看到一塊布。
他赤足走出門。
月光照在他赤著的腳上，腳背蒼白得像玉，腳踝處還能看到幾道尚未完全消退的傷痕。
他走到沈染身旁，站定。
低下頭，看著她的睡顏。
天界，人間，美女如云。
本君活了那么久，見過太多太多的美人，就連之前的兩個(gè)屬下也是絕色，但美色根本讓本君提不起興趣，本君也不需要。
本君想要的只有強(qiáng)大的力量，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可，不知為何，與她相處的這些時(shí)日，本君竟然會(huì)感覺這樣的日子很舒服，很美好。
他忽然覺得，原來日子可以這樣過。
可以不用想明天要?dú)⒄l，可以不用想明天誰會(huì)來殺他。
可以只是坐著，看她看書，幫她整理草藥。
可以聽她吹笛，也可以和她合奏。
洛秋元輕輕地將那塊舊棉布展開，他將它輕輕蓋在沈染的肩頭。
洛秋元蹲在她面前，膝蓋幾乎觸到了地面上的草葉。
他看著她，他伸出手。
一手托住她的肩，一手穿過她的膝彎。
她的手從膝頭滑落，垂在身側(cè)，指尖觸到了他的手臂，涼涼的，像一片被夜露打濕的葉子。她的頭離開了樹干，靠向了他的方向，在空氣中懸了一瞬，然后落在了他的肩膀。
她的頭又自然地靠向他的胸口，尋了個(gè)舒適的姿勢(shì)，微微蹭了蹭，便不動(dòng)了。
洛秋元低下頭看了她一眼，確認(rèn)她沒有醒來，暗自松了一口氣。
他抱著她，朝她的房間走去。
月光照在他們身上，將兩個(gè)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合成一個(gè)。
三日后。
沈染站在木屋前，看著遠(yuǎn)方天際。
她換上了一身白衣，那是她在棲**時(shí)穿的衣服，壓箱底壓了三百年，今日終于重見天日。白衣如雪，袖口和領(lǐng)口繡著銀線暗紋，紋樣是棲**特有的流云紋——和周知云袍子上的紋樣一模一樣，只是更簡(jiǎn)潔些，更素凈些。
一道白光落地。
周知云月白色的袍子換成了更正式的雪白袍子，玉冠換成了更精致的銀冠。
他看見沈染早已候著，連忙朝她走近兩步。
“阿染。”
“知云。”
周知云的目光在這身白衣上，停留了片刻，“果然還是棲**的衣服適合你，很久沒看你穿了。”
沈染在周知云身旁站定，目光平靜地望向前方。
“參加龍王壽宴，”她說，“還是以棲**弟子身份好。”
天音神女是她的神位，但棲**弟子是她的根。在這樣一個(gè)三界云集的場(chǎng)合，還是師尊好友的壽辰，以棲**弟子的身份出席，比“看守青冥峰封印的天音神女”的身份出席要合適得多。
沈染說，“走吧，我只有一日時(shí)光。”
周知云點(diǎn)了點(diǎn)頭，“嗯嗯，宴會(huì)結(jié)束我們便回青冥山。”周知云伸出手，自然而然的握住了沈染的手腕，二人化作流光，破空而去。
木屋里。
洛秋元一直赤足站在窗框邊的陰影里，他盯著窗外那兩道漸漸消失在天際的流光，掌心之中，一團(tuán)黑色的霧氣正在凝聚、盤旋。
一直看到流光徹底消失，洛秋元緩緩收攏五指，青筋在手背上微微凸起，那團(tuán)黑霧在他掌心被一點(diǎn)點(diǎn)攥緊，吞沒。
他推門而出，朝著青冥峰走去。
赤足踩過地面。
他穿過樹林，走過山澗，越過一片碎石坡。
然后停下。
那道籠罩著整座山峰的淡金色結(jié)界就在他面前。
洛秋元掌心貼上結(jié)界表面，他閉上眼，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nèi)，一條黑線沿著他的掌心，滲入結(jié)界之中。
黑線在黑暗中蜿蜒前行。
它觸到了。
在那洞窟最深處。
在那四十九道鎖鏈貫穿的人影上。
他的肉身。
還有他的力量。
那條黑線觸碰到肉身指尖的那一瞬間。
洛秋元猛地睜開眼！
暗紅的眸子里，黑霧翻涌，眼神中屬于“凡人”的溫和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冰冷銳利。
“咔嚓——！！！”
一聲巨響！
鳥群從樹梢上驚飛，山風(fēng)席卷而來。
淡金色的結(jié)界劇烈震顫，帶著暗紅色光芒的裂痕以洛秋元掌心為中心瘋狂地向四面八方蔓延！
結(jié)界消散的瞬間，一股力量驟然外泄，狠狠撞向洛秋元的胸膛之上。
洛秋元悶哼一聲，單膝跪地，直接嘔出一口血，他看著因結(jié)界消失而露出的封印洞口，他笑了。
他終于要出來了。
不，他早就自由了，但那時(shí)的他，只是一個(gè)神力耗盡，奄奄一息的廢物。
洛秋元站起身，用拇指緩緩抹去嘴角的血跡，黑霧在他周身縈繞，大步朝洞內(nèi)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