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家眼紅告黑狀，錦衣衛大人初登場------------------------------------------，錢多了燙手。，對街翰墨齋的錢掌柜，先被這股熱錢燎起了滿嘴的燎泡。，做了三十年的生意，靠的就是一個“穩”字。可自打聞道書坊開業，他的“穩”就變成了“虧”。，賬本上的赤字，紅得刺眼。，眼珠子都快紅了。自家的翰墨齋，伙計比客人都多，再這么下去，鋪子就得當給別人了。“掌柜的，買回來了。”伙計氣喘吁吁地跑回來，將一本黑底灑金封面的《風月鑒》拍在柜上，像是拍著一塊燙手山芋。，他半年的工錢就這么沒了。，一頁一頁地翻，嘴里念念有詞，想從里面找出幾個錯字，或者一段不通的句子，好拿到街面上說道說道，敗壞聞道書坊的名聲。，他的眼睛突然定住了。。，無非是些傷春悲秋的陳詞濫調。可若是把其中幾句單獨拎出來，再添油加醋地一解讀，那味道可就全變了。什么“舊苑鶯啼，故國春遲”，什么“朱樓已換，不見歸人”。，分明是懷念故國，影射當朝！，不是氣的，是興奮的。他仿佛看到了一條絕處逢生的路。，用油紙包了三層，揣進懷里，連鋪子都顧不上，直奔禮部郎中王大人的府邸。王大人是他遠房的表親，主管的就是教化風氣，近來正為政績發愁。《風月鑒》，簡直是瞌睡送來的枕頭。
王大人聽完錢掌柜的哭訴和“發現”，捻著胡須，將書收下，只淡淡說了一句“知道了”。
錢掌柜卻不滿足于此。他知道官府辦事慢，等黃花菜都涼了，他的鋪子也倒了。
從王府出來，他一咬牙，摸出身上最后幾兩碎銀子，找了幾個街頭專靠嚼舌根過活的破落戶，又請了天橋底下最會煽風點火的說書先生。
“就說聞道書坊，賣的書不堪入目，傷風敗俗！”
“對，多說說里頭怎么教壞大家閨秀，怎么讓讀書人玩物喪志！”
一夜之間，關于聞道書坊和《風月鑒》的流言蜚語，就像是春天里的柳絮，飄滿了京城大大小小的茶館酒肆。
**和官府，他要雙管齊下。
他就不信，一個外地來的小娘皮，還能翻了天去！
……
與此同時。
京城，北鎮撫司。
大堂森然，光線走進來都像是被扒了一層皮，顯得陰冷。
錦衣衛指揮使陸宴的指尖，在一份關于京城各行當資金流動的密報上停住。
密報由錦衣衛內部一個名為“天網”的系統匯總，監控著京城所有大額、異常的銀錢往來。
他的手指，正點在一個名字上。
聞道書坊。
“月流水增幅三倍，單品利潤率……高得像個笑話。”陸宴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他身邊的副手低聲道：“大人，查過了，主要是靠一本叫《風月鑒》的話本，定價二十兩，預售了三百本，一日之間便入賬六千兩。”
“六千兩。”陸宴重復了一遍這個數字，指尖在桌上輕輕叩擊，“一本話本？”
他調來了聞道書坊的卷宗。
很薄的一張紙。
沈微瀾，女，二十二歲。籍貫：江南云州。一年前抵京，盤下鋪面，**干凈得像一張白紙，查不到任何與京中權貴勢力的牽扯。
過于干凈，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
一個外地來的孤女，一年時間，在京城這潭深水里，不僅沒被淹死，還用一本話本，攪起了這么大的浪？
陸宴的直覺告訴他，這不正常。
要么是背后有人，要么是這筆錢的來路有問題。
他將那份薄薄的卷宗從一堆普通經濟案卷中抽了出來，放進手邊一個黑漆木盒里。
那個木盒上，沒有名字，只有一個烙印——“待觀”。
凡是進入這個盒子的，就不再是普通的案子，而是需要錦衣衛指揮使親自過問的目標。
“大人，需要派人去查嗎？”副手問。
陸宴站起身，解下腰間的繡春刀，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素色常服。
“不必。”
他倒想親眼看看，這只一天就能下六千兩金蛋的雞，到底長了什么三頭六臂。
一炷香后，聞道書坊對面的茶樓二樓，靠窗的位置。
陸宴要了一壺最普通的粗茶，茶水苦澀，他卻毫不在意。
他的視線像一張無形的網，將街對面那間門庭若市的書坊，牢牢罩住。
他看著那些進進出出的富家公子、官家**，看著伙計們迎來送往的笑臉。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二樓那個偶爾一晃而過的，纖細的身影上。
那就是沈微瀾。
他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