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題------------------------------------------“昨日寒窗苦讀,今時金榜題名“,翠綠的枝頭拋下陣陣陰涼,蟬鳴伴著喧嘩聲出現在招生處。,傅稠明顯比他們年長,他眼睛有神,嘴角微揚地看著那句**,暢想著以后的光明未來。“終于、終于考上了。不枉我這幾年的努力。”,傅稠手里緊緊抓著那份“血汗錢”。在他的人生至暗時刻,這筆“天降橫財”猶如救世主般拯救了他。但這一切太過巧合,心中難免有些不安,但他不敢想,也不能想,因為這筆錢就是他唯一的救贖。,一名環衛工人正焦急地掃視著人群,終于他找到了目標。,手腕忽的被人抓住,嚇得一個縮身,手掌緊緊抓住錢。,是與自己母親共事的同事。“怎么了,王叔?”,只是拉過傅稠,示意他湊近來,傅稠不解但也是好奇地湊近,王叔咽了下口水,壓低聲音說道:“**今天昏倒進醫院了,快去看看!啊?!”,引的眾人側目。“別叫了,快去看看吧。”,懵逼的傅稠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接著越走越快,越來越焦急反倒拉著王叔跑了起來。“我媽現在怎么樣了?”傅稠跑在前面問道,讓人看不清他的臉色。
“別提了,掃著掃著地就倒下了,現在在醫院,情況不知道咋樣嘞。”
這條消息似乎印證了傅稠心里的不安,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直到停下,似乎呆愣了兩三秒。
“干啥哩?怎么不走了?”王叔氣喘吁吁地詢問。
而傅稠聞言,卻做出了個僵硬的微笑,旁人看到這微笑或許覺得沒什么,但這個微笑實打實的透過這炎熱的夏天,直擊王叔內心,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恐怖谷理論在這一刻完美體現。
“你你怎么了?”王叔聲音些許變調。
“沒什么,先去報名吧,這事先不急。”傅稠皮笑肉不笑地說。
——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
到了21世紀,傅稠已經可以完美了解并模仿人類的神態、語言、行為等一系列復雜表現。
他的生活就是一個劇本,由背后的導演編寫、掌控,而自己就是他的一個演員或者玩具。
直到…
傅稠再次蘇醒時,已不知身在何處,旁邊的異植不禁讓他好奇打量,這些是他未曾見到的。
他企圖請教背后的導演,但沒有回應沒有指令,只保持著一種若有若無的聯系,仿佛隨時會斷。
“喿,這他馮是哪?”
沒有了指令,就仿佛沒有了大腦,“咚”,傅稠懊惱地錘了旁邊的大樹。
“乎乎乎”樹上傳來異響,傅稠抬頭望去,一只碩大無比形同巨蟒的蠕蟲正纏繞在樹上正對著傅稠,似乎正在打量眼前的獵物。
這根本就不是地球上該有的生物。
“你馮”
傅稠大喊一聲抬腿欲走,眼前卻忽地一黑,動彈不得。蠕蟲早已用閃電般的速度竄下,將他的頭吞入口中,口腔分泌出大量潤滑液,兩只觸角也輔助著往里推,勢必要將傅稠整個吞入腹中。
或許常人在此時已經無力回天了,但傅稠不同,在此等危機下,他嘴巴不斷張大,臉皮不斷向后拉扯直至露出口腔,那里竟密密麻麻的布滿了細小的牙齒。
他已經不是個正常范疇內的人類了,他就是個怪物。
“噗”
那布滿細碎牙齒的洞中,噴出一股惡臭的酸水,再接觸到蠕蟲的瞬間,“滋~”,瞬間腐蝕著蠕蟲的血肉。
“吼吼~”
身體被腐蝕,況且還是在身體內部,劇痛讓巨蟲無法支撐住身體,“轟”的一聲巨響,掉在地上。
但巨蟲并未安分,開始猛烈掙扎起來。
而很不幸,傅稠的雙腿此時還未被吞噬掉,**在蠕蟲的巨口外面。
“吼!!!”
巨蟲顯然也意識到了,**傅稠半個身體的頭部對著樹干瘋狂甩動,“啪啪”一下兩下傅稠的雙腿結結實實的砸在樹上。
“啊啊啊!!!”
傅稠發出激烈的慘叫,但傳出去也只不過是幾聲悶哼。他徹底紅了眼,沒有什么導演的安排,只剩下純粹的求生本能。“咔哧咔哧”他也瘋了,用滿嘴的細齒去撕扯啃咬。
從外面看是如此的荒謬,一頭巨蟒般的蠕蟲,嘴里叼著的兩條蔫啦的雙腿對著樹干猛撞,而里面則有一臺“絞肉機”正死命啃咬著它的血肉。
直到傅稠咬到個質地尖銳的東西。
“轟隆!!!”
蠕蟲倒地,連帶著傅稠昏死過去。
再次醒來時,傅稠已經來到了某個陌生的房間。
“吱呀”
房間的門被打開,走進一個身著怪異的女孩,見到傅稠正好醒了,嘴里喊著奇怪的語言,跑了出去。
不多時,一個同樣身著怪異的壯漢帶著剛才的女孩走進房間。“咪咕咔西賽本。”男人朝傅稠吼叫一聲。而傅稠滿臉疑惑。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聽到傅稠說話,壯漢退后一步,“嗦木又啰?”見傅稠搖頭,又說了一句,“瑪蒂娜卡酷?”傅稠還是搖頭,壯漢嘀咕一聲就帶著女孩走了出去。
見兩人離開,傅稠掀開被子就想下床。
“嗷嗷嗷”
雙腿的傷,痛得他嗷嗷亂叫。等傅稠冷靜下來,查看腿傷時,發現自己的雙腿被獸皮包裹,中間夾著些許草藥,包扎得十分完美。
“庫庫咔”
稚幼的聲音剛響起,房門就被再次撞開。是剛才的那個女孩,女孩手捧著碗湯看見傅稠半躺著,登登登地就小跑過來,站在床邊。
“嗚擼擼”
一邊像安撫寵物一樣小聲地安撫傅稠一邊用小手輕輕在他肚子上施壓。
意思很明確,是想讓他重新躺下。看著可愛的小女孩,傅稠不由得微微一笑。
因為腿傷,傅稠就順理成章地住了下來。可不知為何,休養的這段時間,自己寄生的這個人類的記憶卻漸漸浮現:
“媽,再給我一次機會,如果還是不行,那我就徹底放棄了。”
傅稠滿臉羞愧,這已經是他第三次高考落榜了,然而每次都是只有十幾分差距,他不甘心,明明已經拼盡全力了,卻還是做不到。
回顧這段記憶,連現在的傅稠也不禁為之嘆息。
而傅稠的母親何嘗不知道他的努力?但一個人連續兩年供他讀書,現在也已經是家徒四壁,實在是沒錢供他繼續讀書,看著兒子滿眼期望的眼神,最終還是咬咬牙把家里能賣的都賣了。
回憶到這,現在的傅稠努了努嘴,顯然很不滿意。但很快,他也明白自己根本不配感到不滿意。
自從與導演,或者說母蟲的聯系微弱后,自己的情緒感官增強了不少,母蟲總是把各種愉悅的情緒都留給自己,而它的子嗣卻獨自承受著各種負面情緒。想到這,不禁對母蟲心生不滿。
“庫庫卡”
幼稚的童音響起,打斷了傅稠的思緒。女孩還是老樣子,端著飯菜就沖進來。
“雅魯你來了。”幾日的相處,傅稠也知道了女孩的名字。
“瑪卡”女孩甜甜的回應道,即使誰也聽不懂誰的語言。雅魯端起湯勺就要喂他,傅稠擺擺手,“我來吧。”
“瑪卡~”
“好好好,你喂你喂。”
傅稠看著雅魯紅彤彤的臉蛋,情不自禁地捏了一把。正吃著飯,忽然傅稠感到自己與母蟲微弱的聯系斷開。
“噗”
傅稠把嘴里的飯菜吐了出來。
“瑪卡?”雅魯關切地看著傅稠,她以為是自己喂太快了,嗆到了。顧及到雅魯,傅稠只能在心里咬咬牙,把碗中的飯菜一口氣吃了下去。
直到雅魯帶著疑惑的神情走出房間后,傅稠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當場現出獠牙,以自己的母語怒吼著,宣泄怒火。
母蟲竟然切斷了與自己的聯系,拋棄了他。這些年自己被當成玩偶,給母蟲提供了不少情緒價值。結果竟是切斷聯系讓自己在異國他鄉中獨自存活。這絕對不可饒恕。
但很快,傅稠就反應過來。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自己沒有死?”傅稠竟驚訝地發現,自己并沒有因為切斷與母蟲的聯系而死亡。
“難道…是因為這個世界?”
傅稠也只能想出這個可能了,畢竟他作為母蟲的后代,切斷與母蟲的聯系可是會死的。而且他一開始來到這個世界時,與母蟲的聯系就十分微弱,似乎隔著某種屏障。
“那我算什么?供人娛樂完后隨手丟棄的小丑嗎?”傅稠咬牙切齒,整個臉部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可他又能怎樣呢?
經過這一悲一怒,在接下來的幾天,傅稠情緒低迷,甚至想殺了自己的恩人來泄憤。但原宿主刻在骨子里的善良時時刻刻影響著他。
“瑪卡?”
雅魯不知道傅稠究竟是怎么了,茶不思飯不想的,似乎帶著滔天的怨氣。只能放下飯菜任他自己漸漸消沉。
這幾日傅稠都茶水未動,整個人看起來虛弱無比。他一直在思考,自己究竟是什么?自己奪取了一個男人的全部,卻只是為了供人取樂,到頭來卻像垃圾一樣被拋棄。
就在傅稠意志消沉、****時,
“瑪卡。”
那個小女孩闖了進來,手里端著飯菜就要喂飯,傅稠厭惡地扭過頭,表示拒絕。但雅魯此時異常堅決,固執地端著飯勺放在嘴邊。
傅稠受不了了,一把打翻飯勺。
“滾”
盡管理性一直告訴他這樣不對,但誰沒個因情緒低谷而失態的時候呢?
“哼,哼唧,瑪卡、瑪卡不食飯。”
雅魯不知道她是不是做錯了什么,也不明白眼前的男人情緒為何低落,她只知道他再不吃飯就要死了。
傅稠見到雅魯馬上就要哭出來,最終還是心一軟,拾起飯勺,一口一口吃了起來。
“不哭不哭,我吃飯了啊。”
雅魯看到傅稠終于肯吃飯了,才破涕為笑。
這并沒有讓傅稠好到哪去,他只是終于肯吃飯了,不至于**。
徹底脫離了母蟲的掌控,傅稠才能真正的思考,自己以前只不過是供它玩樂了幾十年的傀儡,**即棄,這何嘗不憤怒?而自己***也做不了,復仇?他連怎么回去都不知道。因此,整日郁郁寡歡。
“媽!媽!”
再一次的高考結束后。
“怎么了?著急忙慌的?”
跑到母親跟前,傅稠那股子興奮的勁消失不見,再次變得躊躇不安。
“媽…我還是沒能考上。”傅稠憋了好久才終于說出口。羞愧的不敢再看母親的眼睛。
“這…沒事,盡力就好。”母親嘆了口氣。
“媽!還有一個方法可以讓我上大學!”傅稠即使羞愧也難掩此刻的激動。
“我離錄取線只差3分!3分!這點分完全可以用錢去買!!!”
“啊?!這是合法的嗎?兒子,違法的事咱們不能做啊。”母親并不了解這些規則,**。
“合法的!他被叫作‘自費生’,分數只要不離錄取線太遠是可以的。”
“這…這要多少啊?”
“呃…”
傅稠又低下了頭,小聲呢喃道:“一千多。”
“啊?這…這么多啊!”母親聽到這個數目,聲調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些。
聽到母親的話,傅稠頭更低了些,站在母親面前,就像個被罰的孩子。
“傅稠,咱們家實在是拿不出這么多的錢…”
……
這段記憶不由分說地出現在被蟲子所寄生的傅稠腦海里,此時所被寄生的傅稠再也沒有了對母蟲的憤怒,只有對原宿主的無力,委屈情同身受。
……
到后面,傅稠進了***起了學徒,工資每個月幾十塊,這個待遇在當時還算是好的了。
傅稠當時就像現在被寄生的自己一樣,委屈、無力、什么也做不到。
“誒?你也來這打工啊?”傅稠驚喜的看到高中同學出現在工廠里。
“去,去,打什么工?我可是廠長的兒子。”高中同學訓斥道。
“真的?!老同學,既然你這么有錢,能不能借我個1000塊呀?”傅稠眼里閃過一絲希望。
“干什么啊?”
“是這樣的,我呢,離大學分數線只差幾分,就可以被錄取到了,現在不是有自費生嗎?。”
“哦,是這樣啊。”高中同學頓時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這么多錢,你拿什么還呢?”
“我可以先讀完大學,再去工作還你錢,我會努力工作,會給你利息的”傅稠拍著胸膛保證。
“哦,努力工作還錢吶。”高中同學笑得鬼迷日眼,“那我不借給你錢,你是不是一輩子努力呀?”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傅稠預見那盞希望之燈即將湮滅。
“沒什么意思,我想讓你一輩子是努力。”高中同學嘴越笑越咧,直至放聲大笑。
……
傅稠至此再也沒有回到工廠,整天昏睡度日。已然成為了他當年看不起的那類人。
他的母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是心中卻毫無辦法。當時1000塊可是一個普通家庭一年所能支配的錢。鄰居們也聽說了,紛紛解囊相助,卻也是杯水車薪。
這時,就有壞人在這位婦人旁邊耳語。
為了不使兒子消沉下去,猶豫再三母親還是打通了廣告上的電話。
……
“賣一個真的沒問題嗎?”
……
“能給多少錢?”
……
至今不知道那通電話到底說了些什么。
某天夜里這位母親帶著幾千塊現金回到了家里。
“給!”
這位婦人,徑直把這些錢放在兒子面前。
“媽!!!你干什么了?哪來的這么多…”傅稠看著眼前的現金,焦急的追問母親現金來路。
“沒什么,就是今天工作,被人用車刮了一下子,車上就下來個人塞給我這么多錢。”這位婦人笨拙的撒著謊。
“哪呢?快給我看看刮到哪了?”傅稠并沒有理睬眼前的巨款,而是圍著母親團團轉,語調快要哭出來似的。
“沒呢,你看。”
母親見到自己的兒子如此關心自己,語氣里充滿著欣慰與歡快,站起身來展示自己并無大礙。
“那就好,不過還是得去醫院檢查一下。”傅稠看母親似乎真的并無大礙,口氣輕松了不少。
“哎,看過了,看過了,老王帶我去看的呢。”
“那就好”傅稠對王叔還是很信任的,“那我先去…”。
“去吧去吧,別晚了,人家下班了。”母親催促道。
等到兒子出門后,這位母親再也控制不住發抖的身體,坐了下來。
而母親做的那些,傅稠根本不知道。
直到悲劇那天,王叔拉著傅稠朝醫院趕去時,一條小蟲子,悄悄的鉆上了傅稠的肩。
……
傅稠從回憶中睜開雙眼,淚水早已打濕枕頭,聲音變得干澀且哽咽:
“媽…”
此時他就是傅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