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鑒定結果比你這張嘴干凈------------------------------------------“砰”地關上，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兩百塊。”柜臺后，王鑒定師彈了彈那張皺巴巴的紙幣，像是打發一只**，“你那破石頭，就值這么點。”，右手死死攥著那枚溫潤的青玉鎮紙，指甲因用力而變得蒼白。“不可能！”他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擦過玻璃，“這是我爸留下的，他說過，這是明代的御制籽料，底價至少七位數！明代？”王鑒定師嗤笑一聲，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他一把奪過鎮紙，拿起放大鏡對著光亂晃，“看見沒？這綹裂，這死板的工，一看就是上周的機器工。你爹要么是瞎了，要么就是個騙子。”，壓低聲音，嘴角掛著惡意的笑：“再說了，你二叔林淵海早就打過招呼——林家的東西，沒人敢收，也沒人敢說真話。嗡”地一下沖上了頭頂。，能接受被叔叔掃地出門，能接受沈云薇當眾撕毀婚書時眼里的輕蔑——但絕不能容忍父親的清譽被人這樣踩在腳下碾碎。“把東西，還給我。”他聲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凌。“還你？”王鑒定師把鎮紙往臟兮兮的柜臺上一丟，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窮鬼，想錢想瘋了？我給你指條明路，出門右轉收破爛的老鄭，你那玩意能賣二十塊。兩百塊是老子可憐你，別不識好歹。”，青玉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玉面。——，變了。、空調的嗡鳴、王鑒定師刻薄的喋喋不休，瞬間如潮水般褪去。
他聽見了一陣風吹過蒼翠松柏的濤聲。
聞到了御窯里松煙墨混著桐油的清香。
看到了一個穿著短褐的匠人，額頭滲著細密的汗珠，正用一塊鹿皮小心翼翼地打磨著手中的青玉。匠人身后，是鱗次櫛比的琉璃瓦，是朱紅宮墻，是獵獵飄動的龍旗。
“劉吉師傅，這瑞獸的眼睛還差最后一刀。”一個尖細的嗓音響起。
匠人抬起頭，瞇著眼睛端詳片刻，搖搖頭：“不成，永樂爺**是大事，這鎮紙是要放在御書房里的，半點馬虎不得。”
林北想說話，卻發現自己的嘴唇根本沒有動。
他只是個旁觀者，站在六百年前的御用監造辦處里，看著這塊玉誕生。
然后，一個冰冷的電子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中炸響——
“萬物回音”系統激活。
檢測到古物“大明永樂御制青玉瑞獸鎮紙”，真品。
年代：公元1425年（明洪熙元年）。
作者：御用監造辦處，首席玉匠劉吉。
市場估價：三百五十萬元整。
系統任務：宿主處境危急！建議立即將國寶上交**以獲取官方保護！否則系統將強制介入！倒計時：24小時。
幻象碎了。
嘈雜的聲浪重新涌回來，空調的嗡鳴、街道的車聲、王鑒定師還在那喋喋不休：“……我說你小子到底接不接錢？不接就趕緊滾，別耽誤我做生意……”
林北猛地睜開眼。
眼中**一閃。
他抬起頭，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盯著王鑒定師，緩緩開口：“王師傅。”
王鑒定師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下意識后退了半步。
“你的鑒定結果，比你這張嘴，干凈不了多少。”
“你說什么？！”王鑒定師的臉色瞬間漲紅。
“我說，”林北拿起柜臺上的鎮紙，用袖子輕輕擦去上面沾染的灰塵，“你不僅眼瞎，心也瞎。”
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壓過了店里的空調聲。
“這鎮紙用的是和田籽料，玉質溫潤，迎光而看有細微的棉絮狀結構——”林北將鎮紙舉到燈光下，“這叫‘軟玉生煙’，是明代特有的打磨工藝。現代機器工的螺旋紋，又生又硬，你用放大鏡看了半天，連這個都看不出來？”
典當行里原本還有兩個正在看金條的顧客，聽到動靜，漸漸圍了過來。
王鑒定師的額頭開始冒汗：“你、你胡說八道什么……”
“再說這瑞獸的造型。”林北手指點在鎮紙上的獨角獸首，“獨角，麒麟身，這是永樂大帝**北京后才興起的紋樣。洪熙年間的官造器物，延續的就是這個規制。你連基本的時代特征都分不清？”
“至于這底部的‘御制’二字——”林北翻過鎮紙，露出底部的陰刻，“筆鋒內斂，結體方正，是標準的明代臺閣體。這種館閣體的書寫規范，是永樂年間大學士解縉主持編修《永樂大典》時定下的。你說這是死板？”
圍觀的兩個顧客已經拿出手機開始錄像。
王鑒定師的嘴唇哆嗦著：“你、你這是信口雌黃！我干了二十年鑒定，難道還……”
“二十年？”林北打斷他，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二十年里，你屈****國寶？你收了林淵海多少好處，才敢睜著眼睛說瞎話？”
“我……”
“給我閉嘴。”林北拿起柜臺上那張皺巴巴的兩百塊紙幣，慢條斯理地撕成兩半，“這兩百塊，還給你。你這種人的錢，臟。”
紙片飄飄揚揚落在柜臺上。
王鑒定師的臉色青白交加，嘴唇翕動著想說什么，卻被林北身上那股壓迫感堵在喉嚨里。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里間傳來：
“吵什么？”
珠簾響動，一個穿著藏青色唐裝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五十歲上下，梳著***，手上戴著一串蜜蠟佛珠，目光在店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北手里的鎮紙上。
典當行經理，周文華。
“周、周經理……”王鑒定師像是看到救星，連滾帶爬湊過去，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周文華面無表情地聽完，走到林北面前，伸出手：“小伙子，東西讓我看看。”
林北沒動：“你是經理？”
“鄙姓周，周文華。”中年男人收回手，也不生氣，“這是我的店。王師傅鑒定有誤，我給你道個歉。東西能讓我過過眼嗎？”
林北注視他三秒鐘，把鎮紙遞了過去。
周文華接過，從唐裝口袋里掏出一只小巧的強光手電，仔仔細細端詳起來。
店里安靜得只剩空調運轉的嗡鳴。
三分鐘。
五分鐘。
周文華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王鑒定師在一旁**手，額頭上的汗已經順著臉頰淌下來。
終于，周文華關掉手電，抬起頭，深深看了林北一眼。
那眼神里有驚訝，有貪婪，還有一絲林北捉摸不透的東西。
“小伙子，有點眼力。”他把鎮紙放回柜臺，“這樣，我給你十萬塊，這東西，我要了。”
十萬塊。
圍觀的兩個顧客發出一聲低呼。
對于身無分文、全身上下只剩三十七塊錢的林北來說，這是一筆巨款。
但他知道，這和三百五十萬的估價相比，是天壤之別。
對方想撿他的漏。
而且是把他當傻子一樣撿。
“不賣。”林北一把拿回鎮紙。
周文華的臉色一僵：“小兄弟，做人不要貪得無厭。十萬塊，已經是我看在東西還不錯的份上……”
“三百五十萬。”林北打斷他，“明洪熙御制青玉瑞獸鎮紙的行價。你看得很清楚，別裝了。”
周文華眼中閃過一絲驚異，隨即沉下臉：“你在開玩笑？”
“我從不在鑒定上開玩笑。”
林北將鎮紙小心收進內袋，轉身要走。
走了兩步，突然停下。
他回過頭，看向店鋪正中央那個被防彈玻璃罩供著的銅爐。
那座銅爐三足雙耳，包漿醇厚，爐身刻著“大明宣德年制”六個字，在燈光下泛著黯啞的金光。
典當行的鎮店之寶。
周文華的臉色徹底變了：“你……”
“好心提醒你一句。”林北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扎進周文華的耳朵里，“你們店里那件宣德爐，我剛才聽見的，全是鐵銹味。”
周文華瞳孔驟縮。
“建議你們自己，也好好聽聽。”
說完，林北頭也不回地推開典當行的厚鐵門。
九月末的江州，秋老虎正毒。
陽光刺得他微微瞇起眼。
身后，周文華和王鑒定師面面相覷，兩張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周文華猛地回頭，看向那座宣德爐——那東西，是去年他花了四百二十萬從鬼市上拿的貨。
林北攥緊口袋里的鎮紙，掌心傳來溫潤的觸感。
腦海中的電子音再次響起：
恭喜宿主完成首次鑒定。回音能量+10。
當前進度：10/500。
提醒：距離系統任務截止還有23小時。未完成將永久關閉系統。
建議宿主立即前往***上交國寶。
他吐出一口濁氣，抬起頭。
江州的天空灰蒙蒙的，高樓林立，車流如織。
那個把他掃地出門的林家大宅，那個當眾撕毀婚書的女人，那個面帶忠厚卻在背后捅刀子的二叔——
都在這座城市里。
“爸，”林北低聲說，“你的東西，我不會讓任何人玷污。”
口袋里，青玉鎮紙微微發燙。
像是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