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門廢柴------------------------------------------“叮——宿主已成功綁定命定掰彎系統,請在任務時間內徹底掰彎目標人物,使其對您產生至死不渝的愛戀,否則將被抹殺。”,手里的泡面叉子“啪嗒”掉在地上。。,他還在出租屋里吃著老壇酸菜牛肉面,追著番茄小說上最新連載的那本《快穿之掰彎反派的一百種方式》,一邊看一邊吐槽:“這也太假了吧,哪有人這么容易就被掰彎的?”,系統就砸臉上了。檢測到宿主對掰彎任務有濃厚興趣,自動匹配成功。目標人物:江辭。身份:未來修真界第一魔尊,天道共敵。當前狀態:尚未黑化,外門廢柴弟子。任務時限:三年。“等等等等——”林緒猛地站起來,椅**出去撞到墻上,“我沒興趣啊!我就是隨便吐槽兩句!”,面板自動切換成了任務界面。。,穿一身洗到發白的外門弟子服,微低著頭,半長的黑發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隱約看到一截過分蒼白削瘦的下頜,以及緊抿的、毫無血色的薄唇。,像是隨時會碎裂的瓷器。:當前好感度:-30系統提示:目標人物對您懷有強烈敵意,請注意安全。:“……”?
他甚至都還沒見到這個江辭,好感度就已經是負數了?
系統貼心地解釋道:根據世界線推演,目標人物曾在前三世中均為您所殺。此世殘留前世的記憶碎片,因此對您有本能的仇恨。
林緒緩緩****問號。
什么叫“前三世均為您所殺”?
他一個社會**大好青年,連雞都沒殺過,怎么可能**?而且還是連續三世殺同一個人?
系統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將任務倒計時亮了出來,血紅色的大字一閃一閃,極具壓迫感。
林緒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
他蹲下來撿起泡面叉子,面無表情地吃完最后幾口面,然后把湯喝得干干凈凈,最后把紙桶丟進垃圾桶里,拍了拍手。
“行吧,”他對著空氣說,“傳送吧。”
林緒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被丟進了一具陌生的身體里。
原主也叫林緒,是青云宗內門弟子,筑基中期的修為,劍修,師父是宗內排名前三的長老。**雖然算不上頂級,但在同輩中也算佼佼者,前途無量。
系統給他的初始身份卡顯示,原主在前三世中都是天道選中的“天命之子”,負責在江辭黑化成魔之后將其斬殺。
三世,三次,****。
殺得干凈利落,從不拖泥帶水。
林緒看完這段**介紹,沉默了很久。
“系統,你說江辭對我的好感度是負三十,但我覺得他應該恨我恨到負三百才合理吧?”
系統沉默不語。
林緒嘆了口氣,從床上爬起來,推開窗戶。
青云宗坐落在蒼梧山巔,云海翻涌如白色綢緞,仙鶴從遠處飛來,翅膀掠過金色陽光。放眼望去,亭臺樓閣層層疊疊,靈泉飛瀑點綴其間,確實是人間仙境。
但林緒沒心思欣賞風景。他扒著窗沿往外看,目光穿過重重殿宇,落在最角落里一片灰撲撲的建筑上。
那就是外門弟子的區域。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趕緊去見見這位未來的魔尊大人,看看能不能拯救一下負三十的好感度。
可他剛邁出房門,就被一個胖乎乎的師兄攔住了。
“林師弟!你可算出關了!”胖師兄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滿臉喜色,“快跟我走,今日師父要給內門弟子講劍道精義,你可是咱們這一脈的首席弟子,不能遲到!”
林緒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胖師兄拽著袖子一路拖著往前走。
他掙扎了兩下,沒掙開。這胖師兄看著圓滾滾的,修為居然比他高一個大境界,拎他跟拎小雞似的。
講道堂里已經坐滿了人。
林緒被安排在最前排正中間的位置,左右兩邊都是長老親傳的核心弟子,一個個錦衣華服、氣度不凡,看向他的眼神里帶著或明或暗的打量和不服。
林緒懶得理他們,腦子里盤算著怎么溜出去找江辭。
就在這時候,講道堂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穿灰衣的少年端著茶盤走進來,腳步極輕極快,低垂著頭,黑發遮面,身形單薄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紙。
他走到講臺邊,將茶盤放在桌上,動作熟練而沉默。
林緒的目光卻像被釘住了一樣,整個人僵在原地。
是那張臉。
畫像上那張蒼白的、陰郁的、美得不像真人的臉,此刻活生生地出現在他面前。只是比畫像上更瘦、更蒼白,身上的灰色弟子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像套了個麻袋。
“江辭。”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嘶啞地喊出了這兩個字。
灰衣少年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緩緩轉過頭來,黑發滑落,露出一雙漆黑如深淵的眼睛。
那雙眼睛看向林緒的瞬間,眼底掠過一絲極復雜的情緒——是恨、是痛、是恐懼,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燒盡的灰燼里殘存的一絲余溫。
叮!好感度更新:-30 → -28。
提示:目標人物對您的敵意有所松動,請再接再厲。
林緒還沒來得及高興,周圍的氣氛就變了。
“又是你這個廢物,”坐在林緒斜后方的一個錦衣少年冷笑一聲,“怎么,被罰去奉茶了?也難怪,上個月考核墊底,沒被趕出宗門就算燒高香了。”
“就是,”另一個弟子附和道,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全場聽見,“也不知道當初是怎么混進青云宗的,靈根資質差成這樣,外門都算墊底的,掌門心善留他在宗門打雜,還真把自己當弟子了?”
竊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江辭垂著眼,一言不發,端著茶盤的手穩得像石頭。可林緒注意到,他握著茶盤邊緣的指節微微泛白,指尖幾乎要嵌進木頭里。
這人要忍。
林緒想起小說里寫的,江辭在青云宗待了五年,被人欺辱了五年。他不是沒脾氣,而是太清楚自己的處境——一個靈根廢到幾乎測不出來的廢物,在任何宗門里都是任人宰割的下等存在。反抗只會招來更狠的報復,所以他學會了沉默,學會了低頭,學會了將所有的恨意壓進骨髓里。
直到五年后,他無意間挖出一塊上古魔骨,與自身融合,一夜之間修為暴漲至元嬰期,然后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將青云宗上上下下屠了個干凈。
包括當年欺負過他的每一個人。
一個都沒放過。
林緒打了個寒顫。
“哎,林師兄,”方才第一個開口的錦衣少年又說話了,語氣里帶著幾分討好,“這廢物上次打翻了您的丹爐,師父罰他奉茶一年,您可別跟他一般見識。來,讓他給您也倒一杯?”
林緒沒吭聲。
他看著江辭端著茶壺朝他走來,灰衣少年低著頭,每一步都走得不緊不慢,像是什么都聽不見、什么都看不見。
然后江辭停在他面前,微微傾身,將茶壺對準他面前的茶杯。
茶水流出來,清澈透亮,冒著熱氣。
就在這時候,旁邊伸過來一只手,猛地推了江辭的手肘一下。
茶水傾瀉,滾燙的液體潑在了林緒的手背上。
“嘶——”林緒倒吸一口涼氣,手背上的皮膚瞬間紅了一片。
講道堂里安靜了一瞬。
推江辭手肘的那個弟子夸張地喊道:“江辭!你怎么回事!倒個茶都能倒到林師兄手上?你是不是故意的?”
江辭站在原地,手里的茶壺還保持著傾倒的姿勢。
他的臉藏在黑發后面,看不清表情,但林緒注意到,他的嘴唇抿得更緊了,下頜繃成一條鋒利的線。
“我沒有,”江辭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有人推了我。”
“誰推你了?你別血口噴人!”
“就是,自己做錯了事還想賴別人?”
“林師兄,你可不能輕饒了他,這廢物上次打翻丹爐的事還沒罰夠呢。”
周圍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涌上來,一句比一句尖利,一句比一句刻薄。
江辭始終沒有辯解第二句。
他只是沉默地站著,像一塊被無數人踩過的石頭,不吭聲,不反抗,將所有的屈辱和憤怒吞進肚子里,咽下去,化成日后燃燒三界的業火。
林緒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心里某個地方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這感覺來得莫名其妙,又強烈得不容忽視。
他想起了系統面板上那個數字——-28。這個少年恨他,恨到前三世都被他殺了,恨到這一世殘留著記憶碎片,恨到看見他的臉就會本能地感到恐懼和敵意。
可即便如此,在剛才那一瞬間,那雙漆黑的眼睛里第一個閃過的情緒不是恨,是……慌亂。
像做錯了事怕被責罰的孩子。
不,不是怕被責罰。是怕被趕出去。因為被趕出青云宗,他就沒地方可去了。他是在大雪天被掌門撿回來的孤兒,沒有家,沒有親人,沒有去處。
這破地方就是他唯一的容身之所。
哪怕這個“所”里的每一個人都巴不得他**。
林緒慢慢收回被燙紅的手,抬起頭來。
他看著江辭,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不是他推的。”
講道堂里瞬間安靜了。
推人的那個弟子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就是嘛,我就說林師兄明察秋毫——”
“是你推的,”林緒轉頭看向他,眼神一點一點冷下來,“你的手還沒收回去呢。”
那個弟子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的右手確實還維持著推出去的動作,僵在半空中,像一只被當場抓住的賊手。
“林、林師兄,你說什么呢,我、我沒有……”
林緒沒再看他,而是轉頭看向江辭。
灰衣少年端著茶壺,整個人像一尊石像般定在那里。
黑發遮住了他大半張臉,但遮不住那雙眼睛。那雙漆黑的眼睛正直直地看著林緒,瞳孔微微放大,里面有驚愕、有不敢置信,還有一些更復雜的東西,像是堅冰上突然裂開了一道縫,透出下面深不見底的暗流。
叮!好感度更新:-28 → -20。
林緒心里一喜,正要趁熱打鐵再說點什么緩和氣氛,就見江辭猛地收回目光,將茶壺往桌上一放,轉身大步走向門口。
灰衣袍角翻飛,他走得又快又急,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講道堂。
像一只被逼到墻角的貓,在有人試圖靠近的瞬間,本能地選擇了逃跑。
林緒:“…………”
他下意識站起來想追,卻被胖師兄一把按回座位上。
“林師弟,你要去哪兒?師父馬上就到了!”
“我有急事——”
“天大的事也得聽完講道再說!”胖師兄死死按住他的肩膀,紋絲不動,“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那個外門廢物有什么好看的?”
林緒被按得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江辭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那道灰影越來越遠,最后融入了蒼茫云海之中。
講道堂的大門重新關上。
外面的陽光被隔絕在外,只剩下堂內幽幽的燭火和滿室的檀香。
林緒坐在最前排正中間的位置上,手背上被燙紅的那塊皮膚還在隱隱作痛,可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他跑了。
他居然跑了。
一個日后屠盡三界的魔尊,居然被他的善意嚇跑了???
叮!系統溫馨提示:目標人物防御機制極強,貿然示好可能適得其反。建議宿主循序漸進,先在不引起對方警覺的前提下建立基礎信任。
林緒盯著面板上的好感度數字-20,深吸一口氣。
三年。
他要在這三年里,讓一個恨了他三世、對全世界都豎起尖刺的未來魔尊,徹底愛上他。
聽起來像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他林緒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從來不信邪。
他站起身,趁胖師兄不注意,直接從側門溜了出去。身后傳來胖師兄氣急敗壞的喊聲,林緒充耳不聞,提起新身體的筑基中期修為就往外門方向狂奔。
蒼梧山很大,外門區域很偏,可他知道江辭會去哪里。
小說里寫過。
青云宗后山有一片廢棄的藥圃,荒了十幾年,雜草叢生,連外門弟子都懶得去。江辭被所有人排擠,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片刻的安寧。
林緒穿過一片竹林,又翻過一道矮坡,果然看見了那片荒廢的藥圃。
灰衣少年蹲在最角落里,背靠著一棵枯死的老槐樹,雙手抱著膝蓋,將整張臉都埋進了臂彎里。他瘦削的肩膀微微顫抖,像一片在風中搖晃的落葉。
陽光斜斜地照下來,照在他身上,卻沒有半分暖意。
林緒站在藥圃的籬笆外面,忽然就不敢往前走了。
他怕自己一走過去,這人就會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再次跑掉,跑得無影無蹤,跑到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可就在他猶豫的瞬間,江辭忽然抬起了頭。
那雙漆黑的、濕漉漉的眼睛穿過凌亂的黑發,直直地看向他。
沒有恨,沒有敵意,甚至沒有恐懼。
那雙眼睛里只有一種情緒——茫然。
像一只被全世界拋棄的幼獸,蜷縮在無人的角落里**傷口,突然發現有人來了,不知道該逃跑還是該求救,只能茫然地看著對方,等對方替自己做出選擇。
林緒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那種莫名的心痛感又來了,比剛才在講道堂里更強烈、更清晰,像一把鈍刀在他的心口慢慢地割。
他不知道這心痛是來自他自己,還是來自這具身體的前主人——那個三世都殺了江辭的“天命之子”。
也許兩者都有。
也許在這一刻,“林緒”這個存在本身,就已經在為他三世以來犯下的罪孽感到后悔了。
風吹過荒廢的藥圃,枯草沙沙作響。
林緒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進籬笆,走進這片荒蕪了不知多少年的土地,走向那個蜷縮在枯樹下、仿佛隨時會碎裂的少年。
他沒有說“你別怕”。
因為他知道,對于一個被世界傷害了無數次的人來說,“別怕”是最蒼白無用的安慰。
他只是走到江辭面前,蹲下來,平視著那雙漆黑的、濕漉漉的眼睛,然后伸出手,將手心里握了一路的東西遞了過去。
是一顆糖。
凡間最普通的那種飴糖,用油紙包著,是原主放在儲物袋里當零嘴的,此刻被林緒的體溫捂得微微發軟。
江辭沒有接。
他看著那顆糖,像在看一個從未見過的、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林緒將糖又往前遞了遞,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么似的:“甜的。”
一片寂靜。
然后,那只削瘦的、布滿細小傷痕的手慢慢地伸了出來。
冰涼的指尖觸碰到林緒溫熱的掌心,微微停頓了一瞬,像是害怕這是一個陷阱,一顆裹著糖衣的毒藥。
可最終,他還是將那顆糖拿了過去。
油紙被小心翼翼地剝開,露出里面琥珀色的糖塊。江辭垂著眼看了很久,然后將糖放進了嘴里。
林緒看見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然后,那雙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堅硬的東西碎了。
不是碎了。
是融化了。
像春天到來時河面上最后一塊冰,在陽光的照耀下悄無聲息地化成了一汪**。
叮!好感度更新:-20 → -10。
林緒覺得自己的眼眶有點發酸。
他用力眨了眨眼,在心里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
然后他聽見自己用最平靜、最隨意的語氣說了一句話。
“我叫林緒。”
“記住了?”
江辭沒有回答。
但他微微抬起頭來,用那雙不再滿是防備的眼睛,認認真真地看了林緒一眼。
只一眼。
林緒就知道,他的三年倒計時,從這一刻起,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