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丹重生------------------------------------------,嘴里還殘留著鮮血的鐵銹味。——至少不完全是他自己的。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他太熟悉了,骨節分明,修長白皙,左手食指上有一道淺淺的疤,是七歲時貪玩被靈劍劃傷的。他已經用這雙手修煉了十五年,從煉氣到筑基,從筑基到金丹,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實實。,他從金丹巔峰被人生生打落,經脈寸斷,丹田碎裂,一身修為散了個干凈。,不對。,動作太急扯動了背后那道深入骨髓的劍傷,疼得他眼前一陣發黑。他扶著冰冷的石壁大口喘氣,紛亂的記憶像破碎的鏡片在腦海中拼湊——那不是他的記憶。,一個更年輕,更意氣風發的蕭陽,站在萬劍宗的山門前,仰頭望著那塊刻著“萬劍歸宗”四個大字的巨石,眼神明亮得像裝下了整片星空。。……“大師兄,你真的要這么做嗎?蕭陽,你別怪我心狠。這太上忘情道的功法只能由一人繼承,你天資比我高,悟性比我強,掌門之位遲早是你的。可我等不了那么久了。師妹的魔毒已經蔓延到心脈,只有太上忘情道的功法能救她。我沒有別的選擇。”——大師兄楚云淵站在他面前,手中長劍還滴著血,臉上的表情不是愧疚,不是瘋狂,而是一種近乎虔誠的決絕。那柄劍刺穿蕭陽丹田的瞬間,他甚至沒有感覺到疼,只看到了楚云淵眼中的淚。,斬斷的不只是十五年的修為。,慢慢滑坐下去。這是一間幽暗的石室,角落里堆著發霉的稻草,墻上的夜明珠早已靈力耗盡成了普通的石頭。他認出了這個地方——萬劍宗的“思過崖”,專門關押犯了大錯的弟子。,他只是太優秀了,優秀到擋了別人的路。“叮”的一聲清響,像玉石落入了深潭。
蕭陽猛地抬頭,一道暖金色的光幕在他眼前舒展開來,上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字跡清雋端正,一筆一畫都透著古樸莊重的氣息——
“道法自然簽到系統正式激活。”
“宿主:蕭陽
境界:無(丹田損毀,經脈破碎)
簽到點:未解鎖
功德值:0
榮譽值:0”
“初始簽到任務:在思過崖石室中簽到一次。獎勵:易經洗髓丹一枚。”
蕭陽盯著那片光幕看了足足有半盞茶的功夫,確認自己沒有瘋,腦袋也沒有被打壞,才慢慢伸出手指碰了碰那些文字。指尖穿了過去,光幕微微蕩漾,像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
“簽到。”他輕聲說,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發出的。
“簽到成功。思過崖石室簽到完成。獲得獎勵:易經洗髓丹一枚。功德值+10。”
一枚丹藥憑空出現在他掌心,通體雪白,散發著清冽的藥香。蕭陽認出了這種丹藥——這是三品靈丹,整個萬劍宗能煉制它的不超過三人,光材料就要上萬靈石,有價無市。
他沒有猶豫,抬手將丹藥送入口中。
藥力入體的瞬間,蕭陽悶哼一聲,脊背弓成了蝦子的形狀。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像有人在用滾燙的熔巖沖刷他的四肢百骸,又像是將他整個人拆散了重新拼接。他咬著牙一聲不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冷汗順著下頜滴落,在青石地面上洇出小小的水漬。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半個時辰。
當最后一絲痛楚消散,蕭陽顫抖著站起身,發現自己破碎的經脈已經重續,被一劍斬裂的丹田也重新凝聚成了氣海。不僅如此,他的經脈比從前寬闊了數倍,氣海也比從前更加穩固渾厚。易經洗髓丹不止修復了他的根基,還為他重塑了一副比從前更適合修行的體魄。
蕭陽閉上眼,嘗試運轉靈力。一股溫熱的氣流從氣海中升騰而起,沿著新生的經脈緩緩流轉,匯入四肢百骸。那些曾經被楚云淵一劍斬斷的修為,竟然以一種全新的方式回來了——不,不是回來了,是重生了。
煉氣一層。
煉氣二層。
煉氣三層。
靈力節節攀升,一直到煉氣六層才堪堪停下。蕭陽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煉氣六層,放在萬劍宗連外門弟子的門檻都摸不到,但對他來說,這已經是一個奇跡。從修為盡失到重回煉氣六層,只用了一個時辰。
更重要的是,他的根基被徹底改造了。
從前他的靈根是上品金水雙靈根,放在修真界已經算得上天資出眾。可現在……蕭陽運轉靈力感受了一番,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他的靈根竟然從雙靈根變成了天品變異雷靈根,五行屬金,卻帶著雷霆的狂烈與鋒銳。這種靈根百年難遇,放眼整個修真界都屈指可數。
“這系統……到底是什么來頭?”蕭陽低聲自語。
光幕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疑惑,上面的文字緩緩變化,浮現出一行新的信息:
“道法自然系統,乃上古大道碎片所化,以簽到積累功德,以功德換取造化。簽到地點越兇險、越偏僻、越與‘道’相合,所得獎勵越豐厚。宿主當前可解鎖簽到點數量:1。”
“下一簽到點:思過崖崖頂(每日可簽到一次)。解鎖條件:修為達到筑基期。”
筑基期。
蕭陽攥了攥拳頭,感受著體內煉氣六層的靈力,心中默默盤算。從煉氣六層到筑基期,正常修煉少說也要三五年。可他等不了那么久。楚云淵那一劍之后,他被關進思過崖“面壁思過”,罪名是“私通魔道,盜取宗門功法”。這罪名是楚云淵親手扣在他頭上的,人證物證俱在——當然,都是偽造的。
萬劍宗上下不會有人替他說話。掌門云游在外,長老們各懷心思,而那些曾經與他把酒言歡的同門師兄弟們,此刻恐怕正忙著與他劃清界限。
蕭陽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紛亂的念頭壓了下去。他盤膝坐下,開始運轉功法修煉。既然系統讓他簽到,那他就先修煉到筑基期,去崖頂看看能簽到什么。
思過崖的石室中靈氣稀薄得可憐,但對于被易經洗髓丹重塑過的天品雷靈根來說,這點靈氣已經足夠了。蕭陽閉上眼睛,體內靈力沿著經脈緩緩運轉,每一次循環都帶來一絲微弱的增長。他的身體像一個干涸的海綿,貪婪地吸收著天地間游離的靈氣。
一夜過去。
當第一縷晨光從石室的縫隙中透進來時,蕭陽睜開雙眼,眸中**一閃而過。
煉氣九層。
一夜之間連破三層,這種修煉速度若是傳出去,足以讓整個修真界為之震動。但蕭陽并不滿足,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距離筑基期還差臨門一腳,這一腳卻不是靠苦修能邁過去的,需要一個契機。
他走到石室門口,伸手推了推那扇厚重的石門。石門紋絲不動,上面刻著禁制符文,專門用來關押犯錯的弟子。以他目前煉氣九層的修為,根本不可能破解。
“系統,有沒有辦法出去?”蕭陽在心中問道。
光幕浮現:“檢測到禁制符文等級為三階。宿主功德值不足,無法兌換破禁符。建議宿主繼續修煉,突破筑基期后可使用雷靈根特性強行破禁。”
筑基期。
又是筑基期。
蕭陽咬了咬牙,重新坐回石室中央。他知道急不得,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沉住氣。他閉上眼,將心神沉入氣海,感受著體內靈力的每一次運轉。雷靈根的靈力帶著一種獨特的鋒銳質感,像細密的雷絲在經脈中游走,所過之處隱隱有雷鳴之聲。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蕭陽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兩天。石室中沒有晝夜之分,他只能通過體內的靈力循環次數來估算時間。
大約在第三十七次大周天循環結束時,蕭陽感到氣海中的靈力突然劇烈震蕩起來,像滾水沸騰,又像山洪即將決堤。他知道這是筑基的前兆,不敢有絲毫分心,全力引導那股狂暴的靈力在經脈中運轉。
一次。
兩次。
三次。
到第九次大周天循環時,蕭陽體內的靈力終于匯成了一道洪流,轟然沖破了那層無形的壁障。氣海在一瞬間擴張了數倍,原本霧狀的靈力開始凝聚,在氣海中央凝結出一顆小小的液態靈珠——那是筑基的標志。
筑基初期。
蕭陽睜開眼,渾身上下被一層細密的汗珠覆蓋,但精神卻前所未有的清明。他攤開手掌,掌心浮現出一道細小的電弧,噼啪作響,銀白色的光芒映亮了他略顯蒼白的臉。
“成了。”
他站起身,走到石門前,將手掌貼在冰冷的門面上。雷靈力順著掌心涌入禁制符文,那些符文劇烈閃爍了一下,然后像被利刃割裂的絲綢一樣,從中間撕裂開來。
石門轟然洞開。
蕭陽邁步走出石室,仰頭望著思過崖上方那一線灰蒙蒙的天空。崖壁陡峭如刀削,向上延伸數百丈,頂端隱約可見一片平坦的空地。
那里就是思過崖的崖頂。
“系統,簽到。”
“簽到點未解鎖。請宿主前往思過崖崖頂完成首次簽到,即可解鎖每日簽到功能。”
蕭陽深吸一口氣,將雷靈力灌注到雙腿,身形如一道利箭般拔地而起,沿著幾乎垂直的崖壁向上飛躍。他的身影在晨霧中穿梭,每一步落下都有雷光在腳下炸開,將崖壁炸出一個個淺淺的凹坑。
三百丈的高度,他只用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當他踏上崖頂的那一刻,視野豁然開朗。思過崖是萬劍宗最高的一座孤峰,站在崖頂向四周望去,萬劍宗七十二峰盡收眼底。云海翻涌如白色的海洋,一座座山峰像巨劍從云海中刺出,峰頂的宮殿樓閣在晨光中熠熠生輝。遠處傳來悠悠的鐘聲,那是萬劍宗早課的鐘聲,每日卯時準時響起。
蕭陽站在崖邊,衣袂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看到了那座最高的天劍峰,峰頂的太上殿云霧繚繞,那里藏著萬劍宗最核心的功法《太上忘情道》。楚云淵為了救師妹蘇晚晴,不惜對他痛下殺手,就是為了獨占這門功法。
蕭陽垂下眼,將那些復雜的情緒壓了下去。他攤開手掌,光幕在眼前展開:
“思過崖崖頂簽到成功。獲得獎勵:下品靈石×100,聚靈丹×5,破境丹×1。功德值+50。榮譽值+5。”
“每日簽到功能已解鎖。宿主可每日在思過崖崖頂簽到一次,連續簽到將獲得額外獎勵。”
“新任務已解鎖:在萬劍宗藏經閣簽到一次。獎勵:中品功法《雷訣》一部。”
蕭陽看著這個任務,微微皺眉。藏經閣是萬劍宗重地,有長老坐鎮,以他目前筑基初期的修為,想混進去幾乎不可能。但系統不會給他無法完成的任務,一定有什么辦法。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破境丹,凝神打量。這是一枚二品丹藥,藥效是從筑基初期直接突破到筑基中期,沒有副作用,但一生只能服用一次。蕭陽沒有急著服用,而是將其收好,拿出那五枚聚靈丹。
聚靈丹能夠加快修煉速度,每枚藥效持續三天。他倒出一枚送入口中,丹藥化作溫熱的藥力融入氣海,靈力的運轉速度果然快了幾分。
蕭陽盤膝坐在崖頂,背靠一塊被風雨侵蝕得光滑如鏡的巨石,開始修煉。他打算先用聚靈丹將修為穩固在筑基初期,然后再想辦法混入藏經閣。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修煉的這段時間里,萬劍宗已經發生了一件大事。
三天前,楚云淵在宗門大會上當眾宣布,蕭陽因私通魔道被關入思過崖,而他自己則以“大義滅親”的功績,獲得了參悟《太上忘情道》的資格。蘇晚晴的魔毒得到了初步控制,楚云淵為了救她,不惜將自己的金丹本源渡給她一半,修為從金丹后期跌落至金丹初期。
這件事在萬劍宗引起了不小的轟動,所有人都說大師兄重情重義,為了師妹和宗門不惜犧牲自己。相比之下,那個“背叛宗門”的蕭陽,自然成了人人唾棄的對象。
蕭陽對這些一無所知,也不想知道。
他在崖頂修煉了整整七天,靠著五枚聚靈丹的藥力和天品雷靈根的逆天資質,硬生生將修為從筑基初期推到了筑基中期巔峰。第八天清晨,他服下那枚破境丹,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筑基后期,放在萬劍宗的內門弟子中已經不算弱了。但蕭陽的目標不是內門弟子,他要去找楚云淵,要問清楚那一劍背后到底還有沒有別的隱情。他不相信那個從小與他一起長大、同吃同睡、親如手足的大師兄,會僅僅因為一門功法就對他痛下殺手。
這里面一定還有他不知道的事。
蕭陽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七天過去,他的靈力已經穩固,雷靈根的威力也初步顯現。他攤開手掌,一道銀白色的雷電在掌心凝聚成球,散發著讓人心悸的狂暴氣息。
“該去藏經閣了。”
他身形一動,沿著山道向下掠去。思過崖位于萬劍宗的后山,平時少有人來,蕭陽一路暢通無阻,很快就接近了藏經閣所在的文淵峰。
文淵峰是萬劍宗七十二峰中排名第三的大峰,藏經閣就建在峰頂,是一座九層高的木質樓閣,每一層都布滿了禁制符文。藏經閣外常年有兩名內門弟子值守,此外還有一名金丹期的長老坐鎮閣中。
蕭陽躲在文淵峰下的一片樹林里,遠遠觀察著藏經閣的動靜。以他筑基后期的修為,硬闖是不可能的。他需要一個身份,一個能夠光明正大進入藏經閣的身份。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白色囚服,這件衣服上還沾著血跡和灰塵,一眼就能看出是思過崖的弟子。穿成這樣去藏經閣,不被抓起來才怪。
“系統,有沒有辦法搞到一套內門弟子的衣服?”
光幕閃爍了一下:“宿主功德值不足。當前功德值:60。內門弟子服飾需要功德值200。”
蕭陽咬了咬牙,功德值不夠。他目前只有兩次簽到獲得的60點功德值,加上第一次簽到獲得的10點,一共70點?不對,第一次簽到是10點,思過崖石室簽到獲得10點,崖頂簽到獲得50點,總共60點。他從懷里摸了摸,發現系統顯示的功德值確實是60。
60點功德值什么都買不了。
蕭陽正發愁,忽然聽到樹林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他立刻收斂氣息,藏到一棵大樹后面。兩個人影從林間小道上走來,都是內門弟子的打扮,腰間掛著萬劍宗的令牌。
“聽說了嗎?大師兄為了救蘇師姐,把金丹本源都渡了一半給她,現在修為跌到金丹初期了。”走在前面的那個弟子說道,聲音里滿是敬佩。
“可不是嘛,大師兄對蘇師姐真是情深義重。不過那個蕭陽也真是可惜了,以前多風光啊,金丹巔峰,差一步就是元嬰,誰知道居然私通魔道。”另一個弟子搖了搖頭。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走吧,快點去藏經閣占個好位置,今天王長老講《劍典》,去晚了連站的地方都沒有。”
兩人說說笑笑地走遠了。
蕭陽站在樹后,臉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只有攥緊的指節微微發白。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翻涌的情緒壓了下去。
“私通魔道”這四個字,是楚云淵親手替他刻上去的。
他正要繼續觀察藏經閣的情況,忽然聽到身后的草叢中傳來一聲微弱的**。蕭陽警覺地轉過身,撥開茂密的灌木叢,看到了一個渾身是血的人。
那人穿著萬劍宗外門弟子的衣服,胸口被人一掌打得凹陷下去,嘴角溢出的血已經凝固成了暗紅色。他躺在地上,雙眼緊閉,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蕭陽蹲下身,探了探那人的鼻息——還有一口氣,但也只剩一口氣了。按照正常的傷勢,這人活不過半個時辰。蕭陽皺了皺眉,正要起身離開,忽然注意到那人腰間掛著一塊令牌,上面刻著一個“周”字。
萬劍宗周家的弟子。
萬劍宗除了掌門和長老體系之外,還有幾個傳承了數百年的修仙世家,周家就是其中之一。周家的勢力遍布宗門上下,連掌門都要給幾分薄面。
蕭陽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留了片刻,一個大膽的念頭在腦海中浮現。
他伸手入懷,取出一枚聚靈丹——這是簽到獲得的五枚聚靈丹中剩下的最后一枚。聚靈丹雖然主要用于輔助修煉,但其中蘊含的靈力對傷勢有一定的恢復作用,至少能吊住這人的命。
蕭陽將丹藥塞進那人口中,抬手抵住他的胸口,將一絲溫和的雷靈力渡入他的經脈,引導藥力走向傷處。片刻之后,那人的呼吸平穩了一些,凹陷的胸口也微微回彈。
他睜開眼睛,渾濁的眼珠轉了轉,看到了蕭陽的臉。
“你……你是誰?”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路過的。”蕭陽淡淡道,“誰把你傷成這樣?”
那人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咳出的血沫濺在蕭陽的衣袖上,帶著淡淡的腥甜味。
“周……周明遠……我大哥……”那人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他要殺我……奪……奪家主之位……”
蕭陽眼神一凝。周明遠,這個名字他聽說過。周家這一代有兩個嫡子,長子周明遠,次子周明軒。周家家主年邁,正在挑選繼承人,兄弟二人明爭暗斗已久。沒想到周明遠竟然會對親弟弟下此毒手。
“你不用說話,我帶你找個安全的地方。”蕭陽說著就要扶起周明軒。
周明軒一把抓住蕭陽的手腕,力氣大得不像一個重傷之人:“你……你想要什么……我……我都給你……”
蕭陽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說了一句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過分的話:
“我要你的身份。”
周明軒愣住了。
“你幫我混入藏經閣,我保你一條命。”蕭陽說得很平靜,“你現在的傷,只有藏經閣三層以上的療傷功法才能救你。我可以幫你拿到,但我需要先進入藏經閣。”
周明軒盯著蕭陽看了許久,終于緩緩點了點頭:“好……但你要發誓……拿到功法之后……必須救我……”
“我發誓。”蕭陽沒有猶豫,“我蕭陽若背棄此誓,天打雷劈。”
他發的是真心實意的誓。救周明軒對他沒有壞處,甚至可能成為他日后在宗門內的一枚重要棋子。
接下來的一天里,蕭陽將周明軒藏在了思過崖山腳下一處廢棄的礦洞里,用剩余的靈石布了一個簡單的聚靈陣,維持他的生機。然后他換上了周明軒的外門弟子服飾,將那塊“周”字令牌掛在腰間,對著水潭仔細打量了自己的模樣。
他用法術稍微改變了一下面容輪廓,讓自己看起來與周明軒有五六分相似。外門弟子在萬劍宗地位低下,很少有人會仔細看他們的臉,只要令牌是真的,應該能蒙混過關。
第二天清晨,蕭陽以“周明軒”的身份,出現在了藏經閣的門口。
值守的兩名內門弟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腰間的令牌,隨意地揮了揮手:“進去吧,別上三樓以上,你修為不夠。”
蕭陽低著頭,快步走進了藏經閣。
一樓是外門弟子可以自由查閱的區域,擺滿了低階功法和武技。蕭陽沒有停留,直接上了二樓。二樓的禁制更強一些,需要內門弟子的令牌才能進入。他沒有內門令牌,但他有周明軒的令牌——周明軒雖然是外門弟子,但他是周家的嫡子,他的令牌權限比普通外門弟子高,可以進入二樓。
蕭陽在二樓的書架間快速穿行,目光掃過一本本功法的名稱,終于在一個角落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少陽療傷篇》,一部專門用于治療內傷的功法,品階不高,但恰好能救周明軒的命。
他將功法卷軸塞進懷里,正要離開,腦海中忽然響起系統的提示音:
“檢測到宿主已進入藏經閣。是否簽到?”
“簽到。”蕭陽在心中默念。
“藏經閣簽到成功。獲得獎勵:中品功法《雷訣》一部。功德值+100。榮譽值+10。”
“新增簽到點解鎖:藏經閣三層(每日可簽到一次)。解鎖條件:修為達到金丹期。”
蕭陽剛要查看《雷訣》的內容,忽然感到一股強大的神識從頭頂掃過,像冰冷的潮水淹沒了他全身。他猛地僵住——是那位坐鎮藏經閣的金丹期長老。
神識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了回去。
蕭陽不動聲色地低下頭,快步走向樓梯口。他剛才已經引起了長老的注意,不能再多待了。
他走出藏經閣的那一刻,后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但他成功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里,蕭陽一邊修煉《雷訣》,一邊利用“周明軒”的身份在萬劍宗內活動。《雷訣》是一部上品功法,遠比萬劍宗普通的雷屬性功法精妙,修煉到極致可以引動九天神雷,威力驚人。蕭陽的天品雷靈根與《雷訣》的契合度近乎完美,短短半個月就將功法修煉到了第三層,修為也從筑基后期突破到了筑基巔峰。
與此同時,他在系統商城中用積累的功德值兌換了幾樣有用的東西——一套可以改變氣息的斂息訣,一枚可以抵擋金丹期全力一擊的護身玉符,還有一瓶增進修為的培元丹。
第十五天夜里,蕭陽在思過崖崖頂修煉時,體內的靈力忽然開始**。他立刻盤膝坐下,全力運轉功法。筑基巔峰到金丹期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嶺,無數修士一生都被卡在這一關。
但對蕭陽來說,這道關卡似乎并沒有那么難。
天品雷靈根的優越性在此刻展露無遺——他體內的靈力幾乎不需要刻意引導,就自然而然地開始凝聚,在氣海中央形成了一顆金色的丹丸。那顆丹丸與普通的金丹不同,表面纏繞著細密的雷紋,隱隱有電光閃爍。
當金丹徹底成型的那一刻,蕭陽渾身一震,一股強大的氣勢從他體內爆發出來,震得周圍的碎石四處飛濺。他睜開雙眼,瞳孔中閃過一絲銀白色的雷光。
金丹初期。
他終于回到了金丹期。
雖然還不如從前金丹巔峰的修為,但現在的他,比從前強了不止一個層次。天品雷靈根加上《雷訣》功法,他的戰斗力遠超同階修士,甚至有能力與金丹后期的修士一戰。
蕭陽站起身,望著遠處萬劍宗燈火通明的宮殿群,目光落在最高的天劍峰上。那座峰頂的太上殿在月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像一柄**云霄的利劍。
楚云淵就在那里。
蘇晚晴也在那里。
蕭陽握緊了拳頭,雷光在指縫間噼啪作響。他沒有急著去找楚云淵報仇,因為他知道,現在的他雖然重回金丹期,但距離楚云淵金丹初期的修為還有差距——楚云淵雖然渡出了一半金丹本源,但他修煉的《太上忘情道》玄妙無比,真實戰力不可小覷。
他需要更多的簽到點,更多的獎勵,更強的實力。
“系統,顯示可解鎖的簽到點。”
光幕展開,密密麻麻的文字浮現:
“當前已解鎖簽到點:思過崖石室、思過崖崖頂、萬劍宗藏經閣。”
“可解鎖簽到點:萬劍宗演武場(解鎖條件:在演武場公開比試中獲勝一次)、萬劍宗丹房(解鎖條件:煉制出一枚二品以上丹藥)、萬劍宗劍冢(解鎖條件:讓一柄無主靈劍認主)、太上殿(解鎖條件:未知)……”
蕭陽的目光在“太上殿”三個字上停留了許久,然后移開了。
他決定先去演武場。
萬劍宗的演武場位于天劍峰山腳下,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廣場,地面鋪著堅硬的黑青石,周圍豎著數根刻滿陣紋的石柱。演武場每天都有弟子在此切磋比試,贏的人可以獲得宗門貢獻點,貢獻點可以用來兌換丹藥、功法、靈器等一切修煉資源。
蕭陽以“周明軒”的身份出現在了演武場。他現在的面容經過法術調整,與周明軒有七分相似,加上斂息訣將修為壓制在筑基中期,沒有人認出他就是那個被關在思過崖的“叛徒”。
演武場的規矩很簡單——上臺挑戰,贏了就有貢獻點。連勝次數越多,貢獻點越多。
蕭陽走上演武臺的時候,對面站著的是一個筑基后期的內門弟子,名叫趙恒,在萬劍宗小有名氣,擅長一套剛猛的火屬性劍法。
“周明軒?周家的那個廢物?”趙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聲,“你一個筑基中期的外門弟子,也敢上這個臺?”
蕭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那里,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劍。
臺下圍了不少弟子,看到是周家的周明軒上臺,紛紛露出了看熱鬧的表情。周明軒在宗門內的名聲確實不太好——修為平平,資質一般,全靠周家的**才混了個外門弟子的身份。沒人覺得他能贏。
趙恒率先出手了。他拔劍的瞬間,劍身上燃起了一層赤紅色的火焰,帶著灼熱的氣浪直刺蕭陽的面門。這一劍又快又狠,完全沒有留手的意思,顯然是想一招就把蕭陽打**去。
蕭陽動了。
他沒有拔劍,甚至沒有后退,只是側身讓過了劍鋒,然后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夾住了劍身。趙恒的劍像是被釘在了空中,無論他怎么催動靈力都無法移動分毫。
臺下死一般的寂靜。
趙恒的臉色漲得通紅,咬緊牙關想要抽劍,但蕭陽的兩根手指像鐵鉗一樣牢牢鎖住了他的劍。蕭陽看著他的眼睛,嘴唇微動,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
“火克金?不,雷克萬物。”
他手指輕輕一彈,一道銀白色的雷光順著劍身傳到了趙恒身上。趙恒渾身一僵,頭發根根豎起,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演武臺下,昏了過去。
一招。
只用了一招。
全場鴉雀無聲。那些原本等著看周明軒笑話的弟子們,此刻一個個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
蕭陽站在臺上,環顧四周,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還有誰?”
演武場的角落里,一個灰袍老者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酒葫蘆,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他是萬劍宗的長老,姓孟,人稱“醉劍仙”,金丹巔峰的修為,專門負責監管演武場。他見過的天才多了去了,但這個“周明軒”剛才出手的那一瞬間,他感受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那不是筑基中期的修士應該有的靈力波動,甚至不是筑基后期。
是金丹期。
而且那股靈力中蘊含的雷霆之力,精純得不像話。萬劍宗修煉雷法的弟子不在少數,但沒有一個人能把雷靈力淬煉到這種程度。
“有意思。”孟長老喃喃自語,灌了一口酒,“周家什么時候出了這么一個小子?”
接下來的三天里,蕭陽在演武場**連勝,從筑基后期打到筑基巔峰,從筑基巔峰打到半步金丹,無一合之敵。他的名聲迅速在萬劍宗傳開,所有人都知道周家的“廢物”周明軒突然開竅了,不知道吃了什么靈丹妙藥,修為突飛猛進,戰力更是匪夷所思。
**天,終于有人坐不住了。
一個身穿錦袍的青年男子大步走進演武場,身后跟著七八個隨從。他面容陰鷙,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正是周明軒的大哥——周明遠。
“周明軒!”周明遠站在演武臺下,仰頭看著臺上的蕭陽,聲音冰冷得像從九幽之下傳來,“你還沒死?”
蕭陽低頭看著他,平靜地說:“讓大哥失望了。”
周明遠的眼神變了。他那一掌明明震碎了周明軒的心脈,不可能有人救得活,可眼前這個人不僅活著,還活得好好的,甚至修為大進。這太不正常了。
“你不是周明軒。”周明遠忽然說道,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周明軒的靈根是下品木靈根,修為資質平庸,不可能在半個月內從煉氣七層突破到半步金丹。你到底是誰?”
演武場里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蕭陽看著周明遠,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
“你說得對,”他說,“我不是周明軒。”
他伸手在臉上一抹,法術散去,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全場嘩然。
“蕭陽?!”
“他不是被關在思過崖嗎?怎么跑出來的?!”
“他的修為……金丹期?!他不是被大師兄廢了修為嗎?!”
蕭陽沒有理會那些嘈雜的聲音,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了演武場入口處一個剛剛出現的人影身上。
那人一襲白衣,腰懸長劍,面容清俊卻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他站在那里,像一柄剛從冰雪中抽出的劍,冷冽而孤獨。
楚云淵。
四目相對。
演武場中所有的聲音都在這一刻消失了,安靜得能聽到風吹過劍鋒的嗡鳴。
楚云淵看著蕭陽,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有說出口。他的眼神很復雜,有驚訝,有釋然,有一絲深藏的痛苦,還有一種蕭陽看不懂的東西。
蕭陽看著他的大師兄,這個曾經與他并肩作戰、把酒言歡的人,這個在他最危險的時候永遠擋在他前面的人,這個最后親手毀了他全部修為的人。
千言萬語到了嘴邊,最終化成了一句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話:
“大師兄,別來無恙。”
楚云淵閉上了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時,那雙眼睛里只剩下了決然。
“拿下他。”他說。
身后數十名執法弟子涌入了演武場,將蕭陽團團圍住。
蕭陽站在演武臺中央,衣袂無風自動,銀白色的雷光在周身纏繞。他看著那些曾經的同門,看著帶領他們的大師兄,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恨,沒有怨,只有一種看透了一切之后的清明。
“好。”他說。
“那就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