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臺上的胃------------------------------------------，收到了一條語音消息。，像是有人把一碗面條扣在了鍵盤上。他本來不想理，但那消息鍥而不舍地響了第三遍，配著一種令人不適的提示音——像是液體在管道里流動，混著嬰兒啼哭，最后被剪輯成微信默認鈴聲的節拍。"丙-7749，"語音里是一個合成音，帶著詭異的溫柔，"適配度：優秀。孕名單已錄入。"。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平坦，堅硬，且毫無疑問是男性。他思考了三秒鐘"孕名單"這三個字在當代漢語里的語義變遷，最后得出結論：要么是**短信升級了，要么是他今天第三十七個深蹲壓壞了某條腦神經。"新型**，"他自言自語，"下一步就該讓我點擊鏈接領取胎教課程了。"。，天臺的門被一腳踹開。一個戴墨鏡的男人沖了進來，手里端著一把槍——如果那能叫槍的話。槍**裝的不是**，而是一粒粒蠕動的東西，像種子，像蟲卵，像某種被曬干后又復活的生物。"丙-7749，"墨鏡男的聲音沒有感情，"確認目標。執行清除。"。他只是個孤兒，編號丙-7749，在共修會的檔案里屬于"待定火種"，也就是那種隨時可以被點燃、也可以隨時被掐滅的雞肋。他每天在天臺深蹲，是因為樓下健身房辦卡太貴，而天臺免費。"能不能等我做完這組？"趙武說，"我還有八個。"。他扣動了扳機。。趙武下意識地側身——他沒想到自己側得這么快，快得像有人在背后推了他一把。第一粒種子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灼熱的軌跡。第二粒種子擊中了他的肩膀，卻沒有穿透，而是像一顆糖豆般黏在了皮膚上。。，細密的根須扎進毛孔，帶來一種詭異的*感，像是有一群螞蟻在他的皮下開派對。他試圖把它拔下來，但根須已經和他的神經長在了一起。"順天時，"墨鏡男說，"互參。"
空氣變得粘稠。趙武感覺自己的動作被"參考"了——墨鏡男的每一個動作都和他的動作形成某種詭異的對應，他向左，對方就向左；他抬手，對方就抬手。這不是戰斗，這是照鏡子，是一面會**的鏡子。
第三粒種子擊中了他的胸口。
趙武向后倒去。天臺的護欄只有一米二高，他翻過去的姿勢并不優雅，像一袋被踢下樓梯的面粉。下墜的過程中，他看見了城市的夜景，看見了樓下便利店正在打折的LED燈牌，看見了墨鏡男探出頭來俯視他的身影。
然后他的眼睛開始發熱。
不是比喻。是真的熱，像是有人在他的眼眶里點了兩盞酒精燈。他看見自己的視野被兩個旋渦占據——一個向左轉，一個向右轉，一陰一陽，像某種古老的圖騰，又像某個劣質網游的登錄界面特效。
***啟動了。
但旋渦沒有停。它們繼續轉動，越轉越快，快得趙武懷疑自己的眼球即將變成兩臺榨汁機。一個冰冷的意識在他的腦海深處蘇醒，那不是他的思想，而是某種更古老、更饑餓的東西。
應急消化協議覺醒。
趙武張開了嘴。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張嘴，但他的身體自作主張了。那粒在他肩膀上發芽的種子突然停止了生長，然后——它開始倒流。根須從毛孔里退出，芽孢縮回種皮，整粒種子像一顆被倒放的電影鏡頭般從他的皮膚里浮出，然后飛進了他的嘴里。
他嚼了嚼。
味道不太好。有點苦，有點澀，像是沒炒熟的瓜子。
"呸，"趙武吐出一口瓜子殼，"什么玩意兒——"
瓜子殼在空中膨脹了。它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變硬、變尖，最后變成了一蓬蓬鋒利的尖刺，朝著上方——也就是墨鏡男所在的位置——激射而去。
啪。
一聲悶響。然后是墨鏡男的慘叫。
趙武繼續下墜。他剛才吐出的瓜子殼尖刺精準地糊了墨鏡男一臉，其中一枚扎進了墨鏡男的鼻孔，另外兩枚分別命中了左眼和眉心。這不是什么高深的術法，這是侮辱，是羞辱，是某種來自宇宙深處的惡趣味。
趙武的掌心開始發燙。他低頭看去，發現自己的掌紋正在重組，那些原本雜亂的紋路扭曲成一個旋渦的形狀，和眼中的雙旋渦遙相呼應。他下意識地對著上方——對著墨鏡男——伸出了手。
一種無法抗拒的吸力從他掌心爆發。
墨鏡男體內的某種東西被抽了出來。不是血液，不是靈魂，而是某種更抽象的東西——道韻，境界，修行者的本質。那東西像一條被拽出洞的老鼠，尖叫著、掙扎著，最終沒入了趙武的掌心。
墨鏡男干癟了。
字面意義上的干癟。他的身體像是一個被扎破的氣球，迅速萎縮，皮膚皺巴巴地貼在骨頭上，最后變成了一具裹著衣服的骷髏，從天臺邊緣栽落下來，和趙武一起下墜。
遺言在風中飄散：
"怪物……丙-7749……不是火種……是……胃……"
趙武想反駁。他想說自己是個人，是個每天在天臺深蹲的普通人，是個連健身房卡都辦不起的窮鬼。但他沒機會反駁了。眼中的雙旋渦吞噬了最后一絲道韻，然后歸于沉寂。
黑暗。
夢境。
他站在一片湖底。湖水不是水，是某種透明的膠質，帶著淡淡的羊水腥味。湖底沒有魚，只有無數張漂浮的紙頁——孕名單。每一頁上都寫著一個編號，一個名字，一個狀態。
他找到了自己的那一頁。
"丙-7749，"紅筆圈出，"狀態：已受孕。預計分娩：30天。"
趙武在湖底發出了無聲的尖叫。他想撕掉那頁紙，但他的手穿過了紙頁，像是穿過了一個投影。
驚醒。
他在移動。身下是某種規律的震動，像是列車在軌道上行駛。他躺在一張硬座上，對面坐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閉著眼睛，手持盲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工作服。她的眼睛是閉著的，但趙武感覺她在"看"自己。
"你醒了，"盲女說，"你咳嗽了。"
趙武咳嗽了。他咳出了一片東西——黃綠色的，帶著葉脈，像是一片油菜花葉子。
"排異反應，"盲女平靜地說，"你吃了不該吃的東西，胃在**。"
趙武低頭看著掌心的油菜花葉子，又抬頭看著車窗。車窗上凝結著水珠，那些水珠沒有自然滑落，而是詭異地排列成一行字：
"孕名單已確認。"
他眨了眨眼。水珠重新排列：
"下一站：云澤。"
趙武想說話，但他發現自己的影子不太對勁。車廂里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而那個影子的右手——正舉在空中，做了一個握拳的姿勢。
趙武沒有動他的右手。
他的影子自己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