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的第一天------------------------------------------，鬧鐘炸響。，手機屏幕上“上班第一天”的提醒刺眼得很。他揉了揉眼睛，隔壁傳來嘩嘩的水聲，樓下煎餅攤的大喇叭喊著“雞蛋灌餅、手抓餅”。，這破房子的隔音。，擠牙膏的時候手都在抖。鏡子里的自己一臉憔悴，頭發亂得跟鳥窩似的。刷牙三下兩下搞定，冷水拍臉，總算清醒了點。，他套上去的時候發現領子還是有點皺，但也沒時間重新熨了。牛仔褲、運動鞋，背上那個大學四年背到現在的雙肩包，里面裝著***、畢業證復印件、入職通知。，七點十分。。呂文軒被擠在門邊，書包護在胸前，滿腦子都是昨天背好的自我介紹：“大家好，我叫呂文軒，今年剛畢業，很榮幸加入星云科技……”，外放的聲音吵得要死。對面一個女生靠在男友肩膀上補覺，口紅蹭到白襯衫上也不管。，是老媽發來的微信：“到公司了嗎？吃早飯沒？在路上了”，又把手機塞回褲兜。。出站的人流烏泱泱的，全是穿著格子衫、背著雙肩包的年輕人。呂文軒順著人流走，抬頭就看到了星云科技那棟樓。，刺得他瞇了瞇眼。，馬尾扎得很高。她看了一眼呂文軒遞過去的入職通知，從抽屜里翻出一個工牌和一本手冊。“工牌編號078，食堂在二樓，茶水間在每層電梯口對面。入職手冊上有公司**，第一條就是不許在辦公區抽煙。”，接過工牌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還在抖。
一個穿黑色西裝的姐姐走過來，自我介紹說是行政部的，姓劉。她帶著呂文軒穿過迷宮一樣的開放式工位，邊走邊說：“你工位在靠窗那排，最后一臺電腦。”
走廊兩邊的工位上已經坐滿了人，有人在敲鍵盤，有人在喝咖啡，有人在打電話。空氣中飄著一股速溶咖啡和打印墨粉混在一起的味兒。
“到了，這就是你工位。”劉姐指了指一個靠窗的位置。
電腦是聯想的，屏幕有點臟。鼠標墊上印著星云科技的logo，一個藍色的星環。
呂文軒剛坐下，就感覺到旁邊有人在看他。他轉過頭，一個短頭發的女生正盯著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屏幕上數據流飛快滾動。
“你好，我叫呂文軒，今天剛入職。”他小聲打了個招呼。
女生“嗯”了一聲，頭都沒抬。
……操，這么高冷的嗎？
呂文軒尷尬地轉回來，假裝在整理桌面上的東西。他把書包里的筆記本、筆、水杯一樣一樣拿出來擺好，又翻了一遍入職手冊。
上午九點，劉姐又來了，帶他去HR辦公室簽了一堆文件。什么勞動合同、保密協議、員工守則，簽字簽到手軟。
簽完字就開始了新人培訓。一個穿白襯衫的男人站在臺上，講公司的OKR文化、組織架構、產品線。呂文軒聽得云里霧里，什么“數據中臺”、“智能**”、“低代碼平臺”，他只能在筆記本上拼命記。
培訓結束已經是十一點半。劉姐說中午休息一小時，食堂在二樓，也可以自己去外面吃。
呂文軒摸了把褲兜里的錢包，決定去樓下便利店。飯團加一瓶礦泉水，十二塊錢。
回來的時候他發現工位上多了一杯咖啡。是星巴克的，還冒著熱氣。杯壁上貼著一張便簽，上面寫著：“歡迎入職——**”，后面還畫了個笑臉。
呂文軒四處張望，旁邊一個圓臉的男生朝他擠擠眼，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
“哥們兒，咖啡是你給的？”
“那不然呢？”圓臉男生笑嘻嘻地說，“我叫**，產品部的，比你早來兩個月。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問我。”
“謝了。”呂文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燙得直吸氣。
**看他那傻樣，笑得更歡了。
下午一點，呂文軒被叫去主管辦公室。
主管姓陳，叫陳志遠，四十歲左右，格子襯衫配卡其褲，發際線已經后移到頭頂了。他坐在辦公桌后面，眼神銳利得跟刀子似的。
“你是新來的產品助理？”
“對，我叫呂……”
“我沒問你叫什么。”陳志遠打斷他，從桌上抽出一份文件扔過來，“項目文檔，下班前看完，然后寫一份分析報告。”
文件至少有五十頁，釘在一起，厚厚一沓。
“下班前？”呂文軒脫口而出。
“有問題？”
“沒……沒有。”
“那就去工作。”陳志遠擺擺手，已經低頭看電腦了。
呂文軒抱著文件回到工位，感覺心口發緊。他看了看時間，下午一點半。距離下班還有四個半小時。
五十頁文檔，還得寫分析報告。
他沒敢多想，翻開第一頁就開始讀。
文檔里全是專業術語和流程圖，什么用戶畫像、場景分析、功能拆解。呂文軒一邊看一邊拿筆劃重點，筆記本上寫得密密麻麻。
下午五點半，周圍的同事開始收拾東西。有人背著包走了，有人在打電話約飯。**路過他工位的時候拍了拍他肩膀:“還沒走？第一天就加班？”
“陳主管讓下班前交報告。”
**看了一眼那堆文件，嘖了一聲:“行吧，加油。我先撤了。”
呂文軒目送他離開，低頭繼續啃文檔。
到晚上七點的時候，辦公室已經沒幾個人了。空調不知道什么時候關了，空氣悶得要死。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發現脖子都僵了。
操，才第一天就加班到這時候。
他看了一眼手機，發現老媽發了三條微信，還有兩個未接電話。他趕緊回了一句“還在加班，沒事”，然后繼續寫報告。
晚上九點，他終于把報告寫完了。從頭到尾讀了一遍，確認沒有錯別字，發到了陳志遠的郵箱里。
發送成功。
呂文軒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他收拾好東西，背上包，走出辦公室的時候發現整層樓都黑燈了。只有樓道里的應急燈亮著，慘白慘白的。
電梯里只有他一個人，下行的數字一格一格跳。
出了寫字樓，夜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他掏出手機看地圖，末班地鐵還有二十分鐘。
等回到閔行的出租屋，已經十一點了。
他一進門就癱在床上，連鞋都沒脫。天花板上的燈管在發黃的光里嗡嗡響。
手機震動了一下。
呂文軒摸出來一看，是一條微信好友申請。備注是:林雨薇。
那個短頭發的女生？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通過。
對方很快發了消息:“明早開會提前十五分鐘到，陳主管不喜歡別人遲到。”
呂文軒盯著屏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但又莫名緊張。
他回了一句:“好的，謝謝。”
對面沒再回復。
呂文軒把手機扔到一邊，側過身，看著窗外對面樓的燈火。一扇扇窗戶亮著，有家庭，有情侶，有和他一樣剛加完班的人。
他想起老爸在電話里說的話:“第一份工作要踏實。”
第一天，總算熬過去了。
明天，還不知道會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