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海棠花未眠------------------------------------------，走廊里全是消毒水的味。 ，她昨晚只睡了兩個小時。，口罩剛摘一半，看見門口站著的人，手頓住了。。“蘇小姐，你來了啊。”周雪把口罩揣進(jìn)白大褂兜里，聲音壓低了些。，周雪都覺得嗓子眼堵得慌。“你好，周醫(yī)生。”，眼睛一直盯著ICU那扇玻璃。“我媽媽今天怎么樣了？” 。，多器官功能衰竭，昨晚心率掉到四十多，搶救了快一個小時才拽回來。，里面裝著快要溢出來的恐懼。“**媽今天好多了。”周雪聽見自己說，“一會兒可以進(jìn)去看看她。”，睫毛垂下去。，站在床邊，看著媽媽被管管線線釘在床上。
伸出手，想碰碰媽**手，指尖剛靠近，看見那些管路，又縮回去了。
“媽媽……你要快快好起來，眠眠等你回家。”
喉嚨發(fā)緊，眼眶發(fā)燙。
仰起頭眨了眨眼，把那點水汽憋回去。
爸爸已經(jīng)不在了，她只有媽媽了。
臨走前，還是輕輕握了一下林佳的手指。
就一下。
松開，轉(zhuǎn)身，走出病房。
周雪還在走廊站著。
“蘇小姐。”抿了抿唇，“****賬戶，該繳費了。”
蘇語眠知道她想說什么，卡余額還剩多少，她比誰都清楚：四萬三，夠撐兩天。
“我知道了，周醫(yī)生。”蘇語眠彎了一下嘴角，“謝謝您。”
周雪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說“別治了”？說“醒不過來了”？“還是說“ICU一天兩萬多？”都說不出口。
繳費窗口。
“繳多少？”
“十二萬。”
您尾號3456的賬戶4月11日16:42支出120000.00元，余額：223.36元
把回單疊好收進(jìn)包里，在大廳椅子上坐下。
房子掛出去快一周了，中介小柳說行情不好，讓她等。
可她等不起了。
拿起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喂，蘇小姐。”那頭聲音帶著歉意，“暫時還沒有客戶問。”
蘇語眠沒說話。
“要不……再降點？”
“好。”蘇語眠說，“但我只接受全款。”
小柳嘆了口氣：“我這邊盡快幫您推。”
掛了電話，坐在椅子上沒動。
陽光從大門照進(jìn)來，落在大理石地面上，亮得刺眼。
“小姑娘？”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抬頭，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正看著自己，一手杵著拐杖，另一只手打著石膏。
“奶奶，您需要幫忙嗎？”
老**沒回答，盯著小姑**臉看了好幾秒。
“小姑娘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蘇語眠被這么直白的夸獎，弄得有點不好意思。
“奶奶，您要去哪兒？我扶您。”
老**嘴里念叨不停：“我沒見過你這么好看的閨女，像畫里的小仙女一樣。”
旁邊路過的一個年輕護(hù)士回頭看了一眼，走過去了，又回頭看了一眼。
老**把這一切看在眼里，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閨女你看，你走哪兒人家看到哪兒。”
蘇語眠耳朵尖微微發(fā)紅，加快了腳步。
“奶奶，您住哪個病房？”
“我啊，住三樓。”
老**終于收了話頭，指了指前面的病房。
“到了到了，就這間。”
推開病房門，老**的兒媳迎了上來，看到扶婆婆回來的小姑娘容貌，眼里流露出驚艷之色。
“姑娘，謝謝你啊！”
“不客氣。”已經(jīng)將人送到，正準(zhǔn)備轉(zhuǎn)身離開。
老**突然拉住手腕：“小姑娘你長得這么好看，氣質(zhì)也好，有沒有想過當(dāng)主播啊？”
蘇語眠腳步一頓。
“我孫子的公司就在做直播，你要是感興趣，奶奶幫你問問！”
“小姑娘，現(xiàn)在主播可賺錢啦，一場直播下來好幾萬呢！”
她剛才可是聽到了小姑娘說賣房呢。
好幾萬？心跳漏了一拍。
蘇語眠沒說話，腦子里已經(jīng)在算：一場直播幾萬塊，夠ICU住一天。兩場，夠三天。她一天都不想媽媽停掉治療。
“謝謝奶奶，我會考慮的。”
出了醫(yī)院，并沒有立刻打車，而是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掏出手機，搜索：主播真的那么賺錢嗎？
一篇文章彈出來，有才藝有顏值的主播，一場直播能賺幾萬到幾十萬不等。
才藝她有：舞蹈、樂器、唱歌，她都會。
從小到大，各種比賽的獎杯，家里的客廳都快擺不下了。
至于顏值……
蘇語眠想起剛才老**的話，還有從小就被身邊的朋友同學(xué)夸。
好像，確實也還行？
咬了咬嘴唇，點開了目前人流量最大的平臺：音符。
注冊，實名認(rèn)證，填資料。
最后一項：取名字。
蘇語眠盯著輸入框，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她想起家里陽臺上那盆海棠花。
海棠花未眠。
五個字，打了上去。
確認(rèn)，提交。
屏幕彈出“注冊成功”的那一刻，她聽到自己的心跳。
右下角有一個開播按鈕，亮晶晶的，沒按下去。
時間不對，地點不對，什么都沒準(zhǔn)備。
但她知道，她很快會按下去的。
因為余額里只剩下223塊錢。
因為她只有媽媽了。
-
海城的一棟寫字樓里，冷清月剛開完一場跨國會議。
靠在椅背上，覺得有些無聊，她點開音符APP，新注冊了一個號。
她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唱歌的、跳舞的、聊天的，劃過一個又一個，都沒有停留。
搜索欄里，她猶豫了一下，打下四個字：新人主播。
頁面刷新。
最新注冊的賬號里，一個名字跳了出來：海棠花未眠。
冷清月看著那五個字，手指停了。
點了關(guān)注，然后把手機放在桌上，端起早已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她不知道那個賬號是誰。
只是覺得，這個名字，挺好聽的，讓她想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