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霍北也第九十九次失戀的時候，又打電話讓我去酒吧接他。

這些年，我親眼看著他被同一個女孩甩了九十九次。

每次他都以為自己這次能修成正果，每次都狼狽收場。

酒吧里，霍北也趴在一桌空酒瓶中間，我費了好大力氣把他架起來。

手無意間探進他的口袋，摸到一個硬邦邦的小方盒。

是求婚戒指。

我愣在原地。

霍北也聲音沙啞：“還沒準備好送給她，她就走了?！?br>
“你喜歡的話，就拿去戴著玩吧。”

回去的路上，路燈一盞一盞往后倒。

我看著他的側臉，忽然有些厭倦。

“霍北也，你第一百次失戀的時候，能不能別叫我了？”

霍北也愣了一瞬，醉眼朦朧地轉過頭來，笑了笑。

“好。第一百次我不失戀了，”他說，“我結婚，你當伴娘。”

我抬手捶了他一拳：“去你的?！?br>
他悶笑著直起身，靠在車窗上。

我慢慢收回視線。

霍北也，我等不到你第一百次了。

因為下個月，我就要結婚了。

……

霍媽媽安頓好霍北也后，給我重新倒了杯蜂蜜水，看著我的眼里滿是心疼：

“家念，阿姨可是看著你長大的?！?br>
“北也這孩子也是，非要跟那什么姜知洛……”

她沒把話說完，只是又嘆了口氣，然后小心翼翼地問我：

“你們高中那會兒，是不是在一起過？”

我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

“你別瞞阿姨，那段時間北也天天魂不守舍的，后來突然就瘋了一樣喜歡上那個女的?！?br>
“阿姨知道，肯定是你們兩個發生了什么。”

我垂下眼，盯著杯子里晃蕩的水面。

我們確實偷偷在一起過。

喜歡霍北也，幾乎不需要理由。

我小時候性格內向，靦腆溫吞，像一團怎么捏都行的軟泥。

班上那些厲害孩子一眼就看出我好欺負，指使我跑腿背黑鍋，我從來不敢說半個“不”字。

所有人都覺得理所當然，連我自己都覺得，我大概生來就是這樣的人。

直到霍北也出現。

自從他轉到我們小學后，霍北也就成了我的保護神。

我被堵在廁所門口要保護費的時候，是他從走廊那邊沖過來，一把把我拽到身后。

霍北也那時候還沒長開，瘦得像根竹竿似的，但嗓門大得驚人：

“你們干嘛呢！”

那幾個人硬生生被他嚇跑了。

我在他身后縮著脖子，準備把皺巴巴的零錢轉交給他。

我以為霍北也會像別人一樣，趕跑豺狼然后自己也順走一塊肉。

可他沒有。

他轉過身，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許家念，你記住，你自己的感受最重要?！?br>
“別人讓你做的，只要你不想做，就要說‘不’！”

我愣愣地看著他，點了點頭：“好?！?br>
他抬手敲了一下我的腦袋：

“對我也是！”

“以后我要求你做什么，你不愿意，你也要說出來！”

我又點了點頭：

“好?！?br>
霍北也盯了我一會兒，氣的不行。

他站起來，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嘴里嘟囔：“你這輩子是不是只會說好。”

說完，又看了我一眼，好像還是不解氣，他抬手輕輕拍了拍我的頭頂。

語氣卻軟下來：

“行了，回家吧。”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心里有什么東西，被人用手輕輕撥了一下。

十七歲那年，霍北也把從路邊摘來的向日葵塞給我，說：

“許家念，我覺得你挺好看的，要不咱倆處對象吧。”

沒有玫瑰，沒有告白，甚至連心跳都沒來得及加速。

我就點了頭。

這段地下戀情維持了不到三個月，就被我媽撞見我們手拉手從電影院走出來。